陶淵明[東晉詩人]

陶淵明[東晉詩人]
陶淵明[東晉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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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淵明(約376~427),字元亮,自號“五柳先生”,晚年更名“潛”,卒後友人私謚“靖節徵士”,潯陽柴桑(今江西省九江市)人。出生於一個衰落的世家,生活在晉宋易代之際。父親早死,因家貧,曾做過幾年的官,卻因“質性自然”,不願“以心為形役”、不肯“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鄉里小人”而解綬去職,過起了躬耕自足的田園生活。自小體弱多病,曾作《五柳先生傳》以自況,稱自己“閒靜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性嗜酒”,然而“家貧,不能常得”;日子雖然過得很艱苦(見“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空”),他卻能安貧樂道,忘懷得失。“不戚戚於貧賤,不汲汲於富貴”是他一生的真實寫照。六十歲左右去世。深受後世文人騷客推崇,歐陽文忠公甚至認為“兩晉無文章,惟《歸去來兮》(即《歸去來兮辭》)而已”;在中國詩人享有很崇高的地位,朱光潛先生認為:可以和他比擬的,前只有屈原,後只有杜甫。

基本信息

簡介

陶淵明陶淵明

陶淵明(365—427),字元亮,或雲淵明字元亮。別號五柳先生,晚年更名潛,卒後親友私謚靖節。東晉潯陽柴桑人(今九江市)人。東晉大詩人、辭賦家、散文家。曾著《五柳先生傳》以自況,卒後朋友私謚“靖節”,故後人稱“靖節先生”。陶淵明出身於貴族世家,受儒、道思想影響很深。他生於東晉後期和晉宋交替之際,家勢已漸漸衰落。曾祖父陶侃,是東晉開國元勛,軍功顯著,官至大司馬,都督八州軍事,荊、江二州刺史、封長沙郡公。祖父陶茂、父親陶逸都作過太守。年輕時曾懷有“大濟於蒼生”的壯志,又因家境貧寒,二十九歲時走上仕途,歷任江州祭酒、鎮軍參軍、彭澤令等下級官職,每次時間都很短。幾度出仕,使他逐漸認清了當時官場的污濁與黑暗,四十一歲還家歸隱,過起了自由閒適的田園生活。此後二十三年,雖憂憤常積於心,生活困窘多難,但再無出仕之念,最後在貧病交迫中去世,卒年六十三歲。

身世背景

(圖)陶淵明陶淵明

陶淵明的時代是在典午大亂之後,正當劉裕篡晉的時候。他生在一個衰落的世家,是否是陶侃(東晉開國元勛,軍功顯著,官至大司馬)的後人固有問題,但至少是他的近房裔孫;祖父做過太守;他的父親似乎早就在家居閒(據《命子》詩,安城太守之說似不確。他序他的先世都提到官職,而到其父時只有“淡焉虛止,寄跡風雲,冥茲慍喜”數語)。母親是當時名士孟嘉的女兒。他還有一個庶母,弟敬遠和程氏妹都是庶出。他的父親和庶母都早死,生母似活得久些。弟妹也都早死,留有侄兒靠他撫養。原配夫人在他三十歲左右死去,續弦翟氏,幫他做農家操作。

他有五個兒子,似還有“弱女”,不同母;在中年遭了幾次喪事,還遭了一次火,家庭負擔很不輕,算是窮了一生。從早年就愛生病,一直病到老。他死時才五十餘歲(舊傳淵明享年六十三,吳汝綸定為五十一,梁啓超定為五十六,古直定為五十二,從作品的內證看,五十一二之說較勝)。

當時一般社會情形很不景氣,他住在江西潯陽柴桑,和一般衰亂時代的多數鄉下讀書人一樣,主要靠種田過活,境況非常窘迫,人口又多,收入不能維持極簡單的生活。迫於饑寒,只得放下犁頭去求官。他的第一任官是京口鎮軍參軍,那是他才二十三歲左右(晉隆安三年),兩年後,奉使到江陵;同年冬天,母親去世,他居了兩年憂,到了二十八歲那年,又起來做建威參軍,第二年三月奉使入都,八月補彭澤縣令,冬十一月就因為不高興束帶見督郵,解印綬歸田。

總計起來,他做官的時間前後不過六年,以後再也沒有出來做官。 從二十九歲棄官,到他五十一歲死,二十餘年中,他都在家鄉種田,生活極苦,雖偶得朋友資助,還是有挨餓乞食的時候。

人物生平

早年生活

陶淵明陶淵明

淵明曾祖或為陶侃(尚存爭議,但二者的親緣關係是肯定的)。外祖父孟嘉,晉代名士,娶陶侃第十女。祖父做過太守(祖父名字有二說,或名岱或名茂),父親是個“寄跡風雲,寘茲慍喜”的人,具體事跡已不可考。有一庶妹,小淵明三歲,後嫁給程姓人家,故陶詩文提及她時稱程氏妹。就其父尚有一妾看來,淵明最初的家境不算太壞。八歲時淵明父去世,家境逐漸沒落。十二歲庶母辭世,淵明後來作文章回憶這段往事時寫道:“慈妣早世,時尚孺嬰。我年二六,爾才九齡”(《祭程氏妹文》)。二十歲時家境尤其貧困,有詩可證:“弱年逢家乏”(《有會而作》)。

淵明“自幼修習儒家經典,愛閒靜,念善事,抱孤念,愛丘山,有猛志,不同流俗”。《榮木》序曰:“總角聞道”,《飲酒》其十六:“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經”,他早年曾受過儒家教育,有過“猛志逸四海,騫翮思遠翥”(《雜詩》)的志向;在那個老莊盛行的年代,他也受到了道家思想的薰陶,很早就喜歡自然:“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歸園田居》其一),又愛琴書:“少學琴書,偶愛閒靜,開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見樹木交蔭,時鳥變聲,亦復歡然有喜。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臥,遇涼風暫至,自謂是羲皇上人。意淺識罕,謂斯言可保”(《與子儼等疏》)。他的身上,同時具有道家和儒家兩種修養。

致仕生涯

二十歲時,淵明開始了他的遊宦生涯,以謀生路。《飲酒》其十:“在昔曾遠遊,直至東海隅。道路迥且長,風波阻中途。此行誰使然?似為飢所驅。傾身營一飽,少許便有餘。恐此非名計,息駕歸閒居”即是回憶他的遊宦生涯。在此階段他為生活所迫出任的低級官吏詳情已不可考。在短暫的居家生活後,二十九歲時,他出任州祭酒(此官職具體負責事務尚待考),不久便不堪吏職,辭官歸家。不久,州里又召他做主簿,他辭卻了此事,依舊在家閒居。隆安二年(公元398年),淵明加入桓玄幕。隆安四年初(公元400年)奉使入都,五月從都還家,於規林被大風所阻,有詩《庚子歲五月從都還阻風規林》,表達了他對歸家的渴望和對園林對舊居的懷念。一年後因母喪回潯陽居喪。三年丁憂期滿,淵明懷著“四十無聞,斯不足畏”的觀念再度出仕,出任鎮軍將軍劉裕參軍。此時他的心情是矛盾的,既想為官一展宏圖,可在出仕後卻仍然眷念田園,“目倦川途異,心念山澤居”(《始作鎮軍參軍經曲阿作》)。義熙元年(公元405年)三月,淵明為建威將軍劉敬宣參軍,經錢溪使都,有《乙巳歲三月為建威參軍使都經錢溪》詩云:“晨夕看山川,事事悉如昔”,“眷彼品物存,義風都未隔”,“園田日夢想,安得久離析”,動盪於仕與耕之間已有十餘年,他已厭倦了也看透了官宦生活。

隱居生活

義熙元年(公元405年)八月,淵明最後一次出仕,為彭澤令。十一月,程氏妹卒於武昌,陶淵明作《歸去來兮辭》,解印辭官,正式開始了他的歸隱生活,直至生命結束。此時的淵明,政治態度入於明確的時期,思想上也入於成熟的時期。不同於之前的躬耕生活,這時的他是有意識的了:他這樣做,而且也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他以往的田園生活似乎是中小地主,此時卻是勞力出的更多,也就是更接近於一般農民的生活。期間他創作了許多反映田園生活的詩文,如《歸園田居》五首、《雜詩》十二首。義熙四年(公元408年)六月中,淵明家中火災,宅院盡毀,被迫遷居。義熙十一年(公元415年),朝廷詔征他為著作佐郎,淵明稱病沒有應徵。義熙十四年(公元418年),王弘為江州刺史,約於此年或稍後一二年結交淵明,二人之間有軼事量革履、白衣送酒。元嘉元年(公元424年),顏延之為始安太守,與淵明結交,有軼事顏公付酒錢。元嘉四年(公元427年),檀道濟聽聞淵明之名,去看望他,贈以粱肉,並勸他出仕淵明卻拒絕了他,所贈粱肉也沒有收下。同年,淵明卒於潯陽。

情感生活

詩人的思想和感情不能分開,詩主要是情感而不是思想的表現。因此,研究一個詩人的感情生活遠比分析他的思想更重要。

朱光潛·《詩論》

他和我們一般人一樣,有許多矛盾和衝突;和一切偉大的詩人一樣,他終於達到調和靜穆。從他的詩里,我們可以領悟到他的“沖澹”,卻可能讓不知道這“沖澹”是從幾許辛酸苦悶得來的。他一生飽經憂患,並不像許多人想的那樣悠然自得,極端貧窮時,到了“夏日長抱飢,寒夜無被眠,造夕思雞鳴,及晨願烏遷”的境地,他雖不怨天,但是叫兒子們幼而饑寒,他尤覺良心有愧。窮還不算,他一生很少不在病中,詩集之中多有憂生之嗟,可見遲暮之感與生死之慮時常在淵明心中盤鏇。尤其是剛到中年,不但父母都死了,原配夫人也死了,不能不叫他“既傷逝者,行自念也”。這世間還有誰能給他安慰呢?他對於子弟,本來“既見其生,實欲其可”,而事實上“雖有五男兒,總不愛紙筆”,使他嗟嘆“天運”。至於學士大夫中的朋友,大半和他“語默殊勢”,令他起“息交絕遊”的念頭。連比較知己的象周續之、顏延之一班人也都轉到劉宋去忙著做官,他送行時說:“語默自殊勢,亦知當乖分”,“路若經商山,為我稍躊躇”,這語音之中有多少寂寞之感!

思想性格

陶淵明陶淵明

安貧樂道與崇尚自然,是陶淵明思考人生得出的兩個主要結論,也是他人生的兩大支柱。

“安貧樂道”是陶淵明的為人準則。他所謂“道”,偏重於個人的品德節操方面,體現了儒家思想。如“匪道曷依,匪善奚敦”(《榮木》)。“好爵吾不縈,厚饋吾不酬。……朝與仁義生,夕死復何求”(《詠貧士》其四)。他特別推崇顏回、黔婁袁安、榮啟期等安貧樂道的貧士,要像他們那樣努力保持品德節操的純潔,決不為追求高官厚祿而玷污自己。他並不一般地鄙視出仕,而是不肯同流合污。他希望建功立業,又要功成身退,像疏廣對疏受所說的“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他也考慮貧富的問題,安貧和求富在他心中常常發生矛盾,但是他能用“道”來求得平衡:“貧富常交戰,道勝無戚顏。”(《詠貧士》其五)而那些安貧樂道的古代賢人,也就成為他的榜樣:“何以慰吾懷,賴古多此賢。” (《詠貧士》其二)他的晚年很貧窮,到了捱餓的程度,但是並沒有喪失其為人的準則。

崇尚自然是陶淵明對人生的更深刻的哲學思考。“自然”一詞不見於《論語》、《孟子》,是老莊哲學特有的範疇。老莊所謂“自然”不同於近代與人類社會相對而言的客觀的物質性的“自然界”,它是一種狀態,非人為的、本來如此的、自然而然的.世間萬物皆按其本來的面貌而存在,依其自身固有的規律而變化,無須任何外在的條件和力量。人應當順應自然的狀態和變化,抱朴而含真。陶淵明希望返歸和保持自己本來的、未經世俗異化的、天真的性情。所謂“質性自然、非矯厲所得”(《歸去來兮辭序》),說明自己的質性天然如此,受不了繩墨的約束。所謂“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歸園田居》其一),表達了返回自然得到自由的喜悅。在《形影神》里,他讓“神”辨自然以釋“形”、“影”之苦。“形”指代人企求長生的願望,“影”指代人求善立名的願望,“神”以自然的之義化解它們的苦惱。形影神三者,還分別代表了陶淵明自身矛盾著的三個方面,三者的對話反映了他人生的衝突與調和。陶淵明崇尚自然的思想以及由此引導出來的順化、養真的思想,已形成比較完整而一貫的哲學。

總之,陶淵明的思想可以這樣概括:通過泯去後天的經過世俗薰染的“偽我”,以求返歸一個“真我”。陶淵明看到了社會的腐朽,但沒有力量支改變它,只好追求自身道德的完善。他看到了社會的危機,但找不到正確的途徑去挽救它,只好求救於人性的復歸。這在他自己也許能部分地達到,特別是在他所創造的詩境裡,但作為醫治社會的藥方卻是無效的。

陶淵明是魏晉風流的一位代表。魏晉風流是魏晉士人所追求的一種人格美,或者說是他們所追求的藝術化的人生,用自己的言行、詩文使自己的人生藝術化。以世俗的眼光看來,陶淵明的一生是很“枯槁”的,但以超俗的眼光看來,他的一生卻是很藝術的。他的《五柳先生傳》、《歸去來兮辭》、《歸園田居》、《時運》等作品,都是其藝術化人生的寫照。他求為彭澤縣令和辭去彭澤縣令的過程,對江州刺史王弘的態度,撫弄無弦琴的故事,取頭上葛巾漉酒的趣聞,也是其藝術化人生的表現。而酒,則是其人生藝術化的一種媒介。陶淵明可以說是魏晉風流的傑出代表。

與桃花源

陶淵明桃花源

陶淵明四次辭官,最終選擇歸隱,這一方面是他愛好自然的天性所驅使,一方面則是因為當時的社會環境讓他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

陶淵明從小就喜愛大自然,嚮往美好的田園生活。他有“少無道俗韻,性本愛丘山”、“弱齡寄事外,委懷在琴書”、“靜念園林好,人間良可辭”等詩句,可見,陶淵明在正式辭官歸隱之前,心中始終有一個聲音在強烈地呼喚他 “歸去來”。當他由於公事奔波忙碌時,這個聲音在呼喚;當他沉思某想之際,這個聲音也在呼喚。最後,他終於實現了歸田園居的夙願。

崇尚自然,是陶淵明歸隱的主要原因,而客觀原因則在於,他對當時動亂污濁的社會很不滿。他所處的社會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呢?詩人在《感士不遇賦》的序言中說::“自真風告逝,大偽斯興,閭閻懈廉退之節,市朝驅易進之心。懷正志道之士,或潛玉於當年;潔已清操之人,或沒世以徒勤。故夷、晤有。‘安歸’之嘆,三間發。‘已矣’之哀。悲夫!寓開百年,且瞬息已盡,立行之難,而一城莫賞。此古人所以染翰慷,屢伸而不能已者也。”

詩人在這裡指出當時社會風氣的腐朽,朝堂之上“雷同共譽毀,咄咄俗中愚”,正直的人是沒有出路的。而且長期的政治動亂,迫害無辜,魏昔以來“名士少有全者”,真是“密網載而魚駭,宏羅制而鳥驚”,當權者是靠不住的,“覺悟當念還,鳥盡良弓廢”。要保持高潔的品性,延命於亂世,便只有隱居這一條路了。

陶淵明心目中有自己的理想社會。這個理想社會就是他在《桃花源記》中所描繪的世外桃源。

按照文章所描繪的,桃花源是一個與世隔絕、不受外界干擾的地方。桃花源外是一片桃花林, “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續紛”,環境十分優美,引人人勝。“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從小山口進入,“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那裡土地平坦廣闊,房屋排列整齊,田地肥沃,池塘清澈,桑竹茂盛。田間道路縱橫交錯,井然有序;村舍中雞鳴犬吠不絕於耳;男男女女正在田間辛勤地勞作,老人和小孩在一邊怡然自樂。整個桃花源呈現出一派繁榮祥和、生機盎然的景象。

在生活上,桃花源人也是自給自足。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互相勉勵,努力耕種。桑竹繁茂,都可以蔽日遮陰了,五穀能夠及時種植,不違農時。到了收穫的季節,他們也能夠 “春蠶收長絲,秋熟靡王稅”。所有的收穫都歸自己所有,而不必交那些繁重的苛捐雜稅。此外,這裡沒有兵丁、官吏,不見商業、學校,完全是一個沒有剝削、沒有壓迫,“絕仁棄義”、“絕聖棄智”的 “小國寡民”式的社會。在這個社會裡下人人平等、共同勞作、酷愛自由、崇尚人性;沒有勾心鬥角,也沒有爾虞我詐,這就是陶淵明心目申的理想社會!

但是,這樣一個淳樸、安樂的烏托邦式的理想社會在當時是根本實現不了的。詩人知道在一個充滿著陰謀、屠殺、戰爭的社會中,他的“世外桃源”只能是一種奢望,於是便隱居起來,希望在他隱居的狹小的生活範圍內,能找到心靈的安寧。

文學成就

詩文作品

陶淵明陶淵明

陶淵明傳世作品共有詩125首,文12篇,被後人編為《陶淵明集》

卷之一詩四言:

《停雲(並序)》、《時運(並序)》、《榮木(並序)》、《贈長沙公(並序)》、《酬丁柴桑》、《答龐參軍(並序)》、《勸農》、《命子》、《歸鳥》

卷之二詩五言:

《形影神(並序)》、《九日閒居(並序)》、《歸園田居五首》、《游斜川》、《示周續之祖企謝景夷三郎》、《乞食》、《諸人共游周家墓柏下》、《怨詩楚調示龐主簿鄧治中》《答龐參軍(並序)》、《五月旦作和戴主簿》、《連雨獨飲》、《移居二首》、《和劉柴桑》、《酬劉柴桑》、《和郭主簿二首》、《於王撫軍座送客》、《與殷晉安別(並序)》、《贈羊長史(並序)》、《歲暮和張常侍》、《和胡西曹示顧賊曹》、《悲從弟仲德》

卷之三詩五:

《始作鎮軍參軍經曲阿作》、《庚子歲五月中從都還阻風於規林二首》、《辛丑歲七月赴假還江陵夜行塗口》、《癸卯歲始春懷古田舍二首》、《癸卯歲十二月中作與從弟敬遠》、《乙巳歲三月為建威參軍使都經錢溪》、《還舊居》、《戊申歲六月中遇火》、《己酉歲九月九日》、《庚戌歲九月中西田獲早稻》、《丙辰歲八月中於下潠田舍獲》、《飲酒二十首(並序)》、《止酒》、《述酒》《責子》《有會而作》、《臘日》

卷之四詩五言:

《擬古九首》、《雜詩十二首》、《詠貧士七首》、《詠二疏》、《詠三良》、《詠荊軻》、《讀〈山海經〉十三首》、《擬輓歌辭三首》

卷之五賦辭:

《感士不遇賦(並序)》、《閒情賦》、《歸去來兮辭》

卷之六記傳贊述:

桃花源記(並詩)》、《晉故征西大將軍長史孟府君傳》、《五柳先生傳》、《扇上畫贊》、《讀史述九章(並序)》

卷之七疏祭文:

《與子儼等疏》、《祭程氏妹文》、《祭從弟敬遠文》、《自祭文》

作品類型

飲酒詩

陶淵明是中國文學史上第一個大量寫飲酒詩的詩人。他的以“醉人”的語態或指責是非顛倒、毀譽雷同的上流社會;或反映仕途的險惡;或表現詩人退出官場後怡然陶醉的心情;或表現詩人在困頓中的牢騷不平。

詠懷詩

陶淵明的詠懷詩以《雜詩》十二首,《讀山海經》十三首為代表。《雜詩》十二首多表現了自己歸隱後有志難騁的政治苦悶,抒發了自己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潔人格。可見詩人內心無限深廣的憂憤情緒。《讀山海經》十三首借吟詠《山海經》中的奇異事物表達了同樣的內容,如第十首借歌頌精衛、刑天的“猛志固常在”來抒發和表明自己濟世志向永不熄滅。

田園詩

陶淵明陶淵明

陶淵明的田園詩數量最多,成就最高。這類詩充分表現了詩人守志不阿的高尚節操;充分表現了詩人對淳樸的田園生活的熱愛,對勞動的認識和對勞動人民的友好感情;充分表現了詩人對理想世界的追求和嚮往。作為一個文人士大夫,這樣的思想感情,這樣的內容,出現在文學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尤其是在門閥制度和觀念森嚴的社會裡顯得特別可貴。陶淵明的田園詩中也有一些是反映自己晚年困頓狀況的,可使讀者間接地了解到當時農民階級的悲慘生活。陶淵明是田園詩的開創者。他的田園詩以純樸自然的語言、高遠拔俗的意境,為中國詩壇開闢了新天地,並直接影響到唐代田園詩派。在他的田園詩中,隨處可見的是他對污濁現實的厭煩和對恬靜的田園生活的熱愛。因為有實際勞動經驗,所以他的詩中洋溢著勞動者的喜悅,表現出只有勞動者才能感受到的思想感情,如《歸園田居》第三首就是有力的證明,這也正是他的田園詩的進步之處。

陶淵明的田園隱逸詩,對唐宋詩人有很大的影響。杜甫詩云:“寬心應是酒,遣興莫過詩,此意陶潛解,吾生後汝期”。宋代詩人蘇東坡對陶潛有很高的評價:“淵明詩初看似散緩,熟看有奇句。……大率才高意遠,則所寓得其妙,造語精到之至,遂能如此。似大匠運斤,不見斧鑿之痕”。蘇東坡更作《和陶止酒》、《和陶連雨獨飲二首》,《和陶勸農六首》、《和陶九日閒居》、《和陶擬古九首》、《和陶雜詩十一首》、《和陶贈羊長吏》、《和陶停雲四首》、《和陶形贈影》、《和陶影答形》、《和陶劉柴桑》、《和陶酬劉柴桑》、《和陶郭主簿》等109篇和陶詩,可見陶淵明對蘇東坡影響之深。

散文辭賦

陶淵明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和影響,有賴於他的散文和辭賦的,實不下於他的詩歌。特別是《五柳先生傳》、《桃花源記》和《歸去來兮辭》,這三篇最見其性情和思想,也最著名。

《五柳先生傳》採用正史紀傳體的形式,並不注重描述生平事跡而重在表現生活情趣,帶有自敘情懷的特點,這種寫法是陶淵明首創。《歸去來兮辭》是一篇脫離仕途回歸田園的宣言。文中不乏華彩的段落,其跌宕的節奏,舒暢的聲吻,將詩人欣喜若狂的情狀呈現在讀者面前。歐陽修曾評價說:“晉無文章,惟陶淵明《歸去來兮辭》一片而已。”《桃花源記》應當強調的是,陶淵明所提供的理想模式有其獨特之處:在桃花源生活的是一群普通的人,一群躲避戰亂的人,而不是神仙,只是比世人多保留了天性的真純。陶淵明在歸隱之初想到的還是個人的進退清濁,寫《桃花源記》時已不限於個人,而是想到整個社會的出路和廣大人民的幸福。能夠邁出這一步與多年的躬耕和貧困生活有關。雖然桃花源只是一個空想,但能提出這個空想是十分可貴的。

文學思想

陶淵明是中古時代的大思想家。他的文學思想是魏晉南北朝文學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對真的理解,既注重歷史與生活的真實,更注重思想情感和襟懷抱負的真實,是較完美的藝術真實。同時,他對自然的理解也表現其文學思想的獨特性。他不言教化、不事雕鑿,注重情感的自由抒發,注重詩文的自然天成,這是一種非常高的境界。然而,無論是提倡藝術真實,還是推崇文學的自然,都是為了酣暢淋離地表現人生。這是陶淵明文學思想的靈魂。

陶淵明對社會人事的虛偽黑暗有極清醒的認識,因而他的隱逸不是消極的逃避現實,而是具有深刻的批判社會現實的積極意義。當他在漫長的隱居生活中陷入饑寒交迫的困境時,儘管也彷徨過,動搖過,但最終還是沒有向現實屈服,寧固窮終生也要堅守清節。據說郡官派督郵來見他,縣吏就叫他穿好衣冠迎接。他嘆息說:“我豈能為五斗米,向鄉里小兒折腰!從此不為五斗米折腰傳為佳談。”故他去世以後,友人私謚為“靖節”,後世稱“陶靖節”。陶淵明喜歡喝酒,“寄酒為跡”抒發自己不願和腐朽的統治集團同流合污的心愿,表現出詩人恬淡曠遠的襟懷、孤傲高潔的品格,也正是因為如此它的作品才雖平淡質樸卻詩意盎然。

藝術特色

語言

陶淵明陶淵明

陶淵明作品的語言平淡,但這平淡是把深厚的感情和豐富的思想用樸素平易的語言表達出來;表意易讀懂,其內涵還需細細品味,但又富有情致和趣味。梁實秋曰:“絢爛之極歸於平淡,但是那平不是平庸的平,那淡不是淡而無味的淡,那平淡乃是不露斧鑿之痕的一種藝術韻味。”

如農家口語,但塑造出來的藝術形象卻生動鮮明。蘇軾云:“淵明詩初視若散緩,熟讀有奇趣。如噯噯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又曰:‘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大率才高意遠,則所寓得奇妙,遂能如此,如大匠運斤,無斧鑿痕,不知者則疲精力,至死不悟。”體現了一種“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卻艱辛”(王安石語)的巧妙構思。

手法

他善於以白描及寫意手法勾勒景物、點染環境,意境渾融高遠又富含理趣。語言精工本色,樸素真率,筆調疏淡,風韻深厚。但陶詩並非只有飄逸悠然、自然沖淡一種風格,也有金剛怒目的慷慨豪放如《詠荊軻》、《讀山海經》的“精衛銜微木”等。陶詩還善於將興寄和自然美融為一體。他筆下的景物既是有象徵意義的意中之景,又是生活中的實有之景。如《擬古》其七“日暮天無雲”中所寫“雲間月”、“葉中華”,便既是月夜春景,又是對人生最美好酣暢的短暫時光的比喻。陶淵明筆下的景物往往被人格化,如青松、芳菊、歸鳥、孤雲,都是日常生活中常見的景物,也是詩人高潔性格的象徵。

風格

陶淵明長於詩文辭賦,詩多描繪自然景色及其在農村生活的情景,而這田園生活也是陶淵明詩的主要題材,其中的優秀作品寄寓著對官場與世俗社會的厭倦,表露出其潔身自好,不願屈身逢迎的志趣,但也有宣揚“人生無常”,“樂安天命”等消極思想。其藝術特色,兼有平淡於爽朗之勝,語言質樸自然,而又極為精煉,具有獨特風格。陶淵明是我國第一位田園詩人,詩文重在抒情和言志。抒情、寫景、議論緊密結合,情景交融,從中反映了作者的個性,他的清高自賞和不與世俗同習。

人物評價

南北朝至唐代

陶淵明《歸去來兮辭》陶淵明《歸去來兮辭》

顏延之《陶徵士誄》:居備勤儉,躬兼貧病。人否其憂,孑然其命。隱約就閒,遷延辭聘。非直也明,是惟道性。糾纏斡流,冥漠報施。孰雲與仁?實疑明智。謂天蓋高,胡愆斯義?履信曷憑?思順何置?年在中身,疢維痁疾。視死如歸,臨凶若吉。藥劑弗嘗,禱祀非恤。傃幽告終,懷和長畢。

沈約《宋書·隱逸傳》:潛弱年薄官,不潔去就之跡。自以曾祖晉世宰輔,恥復屈身後代,自高祖王業漸隆,不復肯仕。所著文章,皆題其年月,義熙以前,則書晉氏年號;自永初以來,唯雲甲子而已。

蕭統《陶淵明傳》:淵明少有高趣,博學,善屬文;穎脫不群,任真自得。

《陶淵明集序》:有疑陶淵明詩篇篇有酒,吾觀其意不在酒,亦寄酒為跡者也。其文章不群,辭彩精拔,跌宕昭彰,獨超眾類,抑揚爽朗,莫之與京。橫素波而傍流,乾青雲而直上。語時事則指而可想,論懷抱則曠而且真。加以貞志不休,安道苦節,不以躬耕為恥,不以無財為病,自非大賢篤志,與道污隆,孰能如此乎?

鍾嶸《詩品》:文體省淨,殆無長語。篤意真古,辭興婉愜。每觀其文,想其人德。世嘆其質直。至如“歡顏酌春酒”,“日暮天無雲”,風華清靡,豈直為田家語邪!古今隱逸詩人之宗也。

楊休之《陶集序錄》:余覽陶潛之文,辭采雖未優,而往往有奇絕異語,放逸之致,棲托仍高。

王通《文中子中說·立命篇》:或問陶元亮,子曰:“放人也。《歸去來》有避地之心焉,《五柳先生傳》則幾於閉關也。”

《晉書·隱逸傳》:厚秩招累,修名順欲。確乎群士,超然絕俗。養粹岩阿,銷聲林曲。激貪止競,永垂高躅。

孟浩然《仲夏歸漢南寄京邑舊遊》:賞讀《高士傳》,最嘉陶征君,目耽田園趣,自謂羲皇人。

王維《偶然作》:陶潛任天真,其性頗耽酒。自從棄官來,家貧不能有。九月九日時,菊花空滿手。中心竊自思,儻有人送否。白衣攜壺觴,果來遺老叟。且喜得斟酌,安問升與斗。奮衣野田中,今日嗟無負。兀傲迷東西,蓑笠不能守。傾倒強行行,酣歌歸五柳。生事不曾問,肯愧家中婦。

《與魏居士書》:近有陶潛,不肯把板屈腰見督郵,解印綬棄官去。後貧,《乞食》詩曰“叩門拙言辭”,是屢乞而慚也……一慚之不忍,而終身慚乎?此亦人我攻中,忘大守小,不受其後之累也。

李白《九日登山》:淵明歸去來,不與世相逐。為無杯中物,遂偶本州牧。因招白衣人,笑酌黃花菊。

韓愈《送王秀才序》:吾少時讀《醉鄉記》,私怪隱居者,無所累於世,而猶有是言,豈誠旨於味邪?及讀阮籍、陶潛詩,乃知彼雖偃蹇不欲與世接,然猶未能平其心,或為事物是非相感發,於是有托而逃焉者也。

白居易《訪陶公舊宅》:垢塵不污玉,靈鳳不啄膻……連征竟不起,斯可謂真賢……不慕樽有酒,不慕琴無弦。慕君遺容利,老死此丘園。

宋代

林逋《省心錄》:陶淵明無功德以及人,而名節與功臣、義士等,何耶?蓋顏子以退為進,寧武子愚不可及之徒歟。

歐陽修:晉無文章,唯陶淵明《歸去來兮辭》。

蘇軾:吾與詩人無所甚好,獨好淵明之詩淵明作詩不多,然其詩質而實綺,癯而實腴,自曹、劉、鮑、謝、李、杜諸人,皆莫過也。

欲仕則仕,不以求之為嫌;欲隱則隱,不以去之為高。飢則扣門而乞食;飽則雞黍以迎客。古今賢之,貴其真也。

黃庭堅《宿舊彭澤懷陶令》:潛魚願深渺,淵明無由逃。彭澤當此時,沉冥一世豪。司馬寒如灰,禮樂卯金刀。歲晚以字行,更始號元亮。淒其望諸葛,骯髒猶漢相。時無益州牧,指揮用諸將。平生本朝心,歲月閱江浪。空餘時語工,落筆九天上。向來非無人,此友獨可尚。屬予剛制酒,無用酌杯盎。欲招千載魂,斯文或宜當。

陳師道《後山詩話》:陶淵明之詩,切於事情,但不文耳。……淵明不為詩,寫其胸中之妙耳。……右丞、蘇州,皆學於陶,正得其自在。

王安石(陳正敏《遯齋閒覽》載):(王安石)言其(淵明)詩有奇絕不可及之語,如“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由詩人以來無此句也。然則淵明趨向不群,詞彩精拔,晉、宋之間,一人而已。

楊時《龜山先生語錄》:陶淵明詩所不可及者,沖澹深粹,出於自然。若曾用力學,然後知淵明詩非著力之所能成。

晁說之《晁氏客語》:淵明如:“歷覽千載書,時時見遺烈;高操非所攀,深得固窮節”,不與物競,不強所不能,自然守節。

蔡啟《蔡寬夫詩話》:觀其(淵明)《貧士》、《責子》與其他所作,當憂則憂,遇喜則喜,忽然憂樂兩忘,則隨所遇而皆適,未嘗有擇於其間,所謂超世遺物者,要當如是而後可也。

曾紘(李公煥《箋注陶淵明集》載):余嘗評陶公詩語造平淡而寓意深遠,外若枯槁,中實敷腴,真詩人之冠冕也。

蔡絛《西清詩話》:淵明意趣真古,清淡之宗,詩家視淵明,猶孔門之視伯夷也。

許顗《彥周詩話》:陶彭澤詩,顏、謝、潘、陸皆不及者,以其平昔所行之事,附之於詩,無一點愧詞,所以能爾。

楊萬里《西溪先生和陶詩序》:淵明之詩,春之蘭,秋之菊,松上之風,澗下之水也。

《誠齋詩話》:五言古詩句雅淡而味深長者,陶淵明、柳子厚也。

朱熹《朱子語類》:淵明所說者莊、老,然辭卻簡古。……陶淵明詩,人皆說是平淡,據某看他自豪放,但豪放得來不覺耳。

辛棄疾《鷓鴣天》:晚歲躬耕不怨貧,只雞斗酒聚比鄰。都無晉宋之間事,自是羲皇以上人。千載後,百篇存,更無一字不清真。若教王謝諸郎在,未抵柴桑陌上塵。

姜夔《白石道人詩說》:陶淵明天資既高,趣詣又遠,故其詩散而莊,澹而腴,斷不容作邯鄲步也。

真德秀《跋黃瀛甫擬陶詩》:以余觀之,淵明之學,正自經術中來,故形之於詩,有不可掩。《榮木》之憂,逝川之嘆也;《貧士》之詠,簞瓢之樂也。《飲酒》末章有曰:“羲農去我久,舉世少復真。汲汲魯中叟,彌縫使其淳。”淵明之智及此,是豈玄虛之士所可望耶?雖其遺寵辱,一得喪,其有曠達之風,細玩其詞,時亦悲涼感慨,非無意世事者,或者徒知義熙以後不著年號,為恥事二姓之驗,而不知其眷眷王室,蓋有乃祖長沙公之心,獨以力不得為,故肥遯以自絕,食薇飲水之言,銜木填海之喻,至深痛切,顧讀者弗之察耳。淵明之志若是,又豈毀彝倫、外名教者可同日語乎!

嚴羽《滄浪詩話》:漢、魏古詩,氣象混沌,難以句摘,晉以還方有佳句,如淵明“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謝靈運“池塘生春草”之類。謝所以不及陶者,康樂之詩精工,淵明之詩質而自然耳。

劉克莊《後村詩話》:陶公如天地間之有醴泉慶雲,是惟無出,出則為祥瑞,且饒坡公一人和陶可也。

《水龍吟》:平生酷愛淵明,偶然一出歸來早。題詩信意,也書甲子,也書年號。陶侃孫兒,孟嘉甥子,疑狂疑傲。與柴桑樵牧,斜川魚鳥,同盟後、歸於好。除了登臨吟嘯。事如天、莫相咨報。田園閒靜,市朝翻覆,回頭堪笑。節序催人,東籬把菊,西風吹帽。做先生處士,一生一世,不論資考。

湯漢《陶靖節詩集注自序》:陶公詩精深高妙,測之愈遠,不可漫觀也。不事異代之節,與子房五世相韓之義同。

黃震《張史院詩跋》:陶淵明無志於世,其寄於世也,悠然而澹。

陳模《懷古錄》:陶淵明窮而至於乞食,其視樂天富貴聲色之樂,豈可同年而語?然淵明陶然自得,未嘗數數留意於外物,蓋真實有得於心者,與徒事虛言者不同。

文天祥《海上》:王濟非痴叔,陶潛豈醉人。得官須報國,可隱即逃秦。

金元

東籬採菊東籬採菊

趙秉文《東籬採菊圖》:淵明初亦仕,跡留心已遠。雅志懷林淵,高情邈雲漢。妖狐同晝昏,獨鶴警夜半。平生忠義心,回作松菊伴。東籬把一枝,意豈在酒盞。不見白衣來,目送南山雁。淡然忘言說,聊付一笑粲。

元好問《論詩》:一語天然萬古新,豪華落盡見真淳。南窗白日羲皇上,未害淵明是晉人。

劉因《歸去來圖》:淵明豪氣昔未除,翱翔八表凌天衢。歸來荒徑手自鋤,草中恐生劉寄奴。中年欲與夷皓俱,晚節樂地歸唐虞。平生磊磊一物無,《停雲》懷人早所圖。有酒今與龐通沽,眼中之人不可呼,哀歌撫卷聲嗚嗚。

吳澄《詹若麟淵明集補序》:予嘗謂楚之屈大夫,韓之張司徒,漢之諸葛丞相,晉之陶徵士,是四君子者,其制行也不同,其遭時也不同,而其心一也。一者何?明君臣之義而已。……陶子之詩,悟者尤鮮。其泊然沖淡而甘無為者,安命分也;其慨然感發而欲有為者,表志願也。嗚呼!陶子無昭烈之可輔以圖存,無高皇之可倚以復仇,無可以伸其志願,而寓於詩,使後之觀者,又昧昧焉,豈不重可悲也哉!屈子不忍見楚之亡而先死,陶子不幸見晉之亡而後死,死之先後異爾,異地則皆然,其亦重可哀已夫!

趙夢頫《題歸去來圖》:生世各有時,出處非偶然。淵明賦歸來,佳處未易言。後人多慕之,效顰惑蚩妍。終然不能去,俛仰塵埃間。斯人真有道,名與日月懸。青松卓然操,黃華霜中鮮。棄官亦易耳,忍窮北窗眠。撫琴三嘆息,世久無此賢。

《五柳先生傳論》:志功名者,榮祿不足以動其心;重道義者,功名不足以易其慮。何則?紆青懷金,與荷鋤畎畝者殊途;抗志青雲,與徼幸一時者異趣;此伯夷所以餓於首陽,仲連所以欲蹈東海者也。矧名教之樂,加乎軒冕,違己之痛,甚於凍餒,此重彼輕,有由然矣。仲尼有言曰,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吾聞其語,未見其人。嗟乎,如先生近之矣!

虞集《跋子昂所畫淵明像》:田園歸來,涼風吹衣。窈窕崎嶇,遐蹤遠微。帝鄉莫期,乘化以歸。哲人之思,千載不違。

明代

陶淵明陶淵明

宋濂《題張泐和陶詩》:陶靖節詩,如展禽仕魯,三仕三止,處之衝然,出言制行,不求甚異於俗,而動合於道,蓋和而節,質而文,風雅之亞也。

李東陽《懷麓堂詩話》:陶詩質厚近古,愈讀而愈見其妙。

李夢陽《刻陶淵明集序》:淵明,高才豪逸人也,而復善知幾,厥遭靡時,潛龍勿用。然予讀其詩,有俯仰悲慨、玩世肆志之心焉,嗚呼惜哉!

朱奠培《松石軒詩評》:陶潛之作,如清瀾白鳥,長林麋鹿,雖弗嬰籠絡,可與其潔,而隱顯未齊,厭欣猶滯,直視乎此而不能忘隘乎彼者耶!

謝榛《四溟詩話》:淵明最有性情,使加藻飾,無異鮑、謝,何以發真趣於偶爾,寄至味於淡然?

歸有光《悠然亭記》:靖節之詩,類非晉、宋雕繪者之所為。而悠然之意,每見於言外,不獨一時之所適,而中無留滯,見天壤間物,何往而不自得。余嘗以為悠然者,實與道俱,謂靖節不知道,不可也。

焦竑《陶靖節先生集序》:靖節先生人品最高,平生任真推發其而似易,譬之嶺玉淵珠,光彩自露,先生不知也。

王世貞《藝苑卮言》:淵明托旨沖淡,其造語有極工者,乃大入思來,琢之使無痕跡耳。後人苦一切深沉,取其形似,謂為自然,謬以千里。

何孟春《陶靖節集跋》:陶公自三代而下為第一風流人物,其詩文自兩漢以還為第一等作家。惟其胸次高,故其言語妙,而後世慕彼風流。王文祿《文脈》:魏、晉以來,詩多矣,獨稱陶詩。陶辭過淡,不及曹、劉之雄,謝、江之麗,然多寓懷之作,故誦者慨然有塵外之思。

安磐《頤山詩話》:予謂漢、魏以來,知遵孔子而有志聖賢之學者,淵明也,故表而出之。

黃文煥《陶詩析義自序》:古今尊陶,統歸平淡;以平淡概陶,陶不得見也。析之以鍊字煉章,字字奇奧,分合隱現,險峭多端,斯陶之手眼出矣。鍾嶸品陶,徒曰隱逸之宗;以隱逸蔽陶,陶又不得見也。析之以憂時念亂,思扶晉衰,思抗晉禪,經濟熱腸,語藏本末,涌若海立,屹若劍飛,斯陶之心膽出矣。

許學夷《詩源辯體》:惟靖節不宗古體,不習新語,而真率自然,則自為一源也……靖節詩真率自然,自為一源,雖若小偏,而文體完純,實有可取。……靖節詩,初讀之覺其平易,及其下筆,不得一語仿佛,乃是其才高趣遠使然,初非琢磨所至也。……靖節詩句法天成而語意透徹,有似《孟子》一書。……靖節詩直寫己懷,自然成文。……靖節詩不為冗語,惟意盡便了,故集中長篇甚少;此韋、柳所不及也。

唐順之《答茅鹿門知縣》:陶彭澤未嘗較聲律,雕句文,但信手寫出,便是宇宙間第一等好詩。何則?其本色高也。

胡應麟《詩藪》:……陶之五言,開千古平淡之宗;……陶之意調雖新,源流匪遠;……

薛應旂《方山紀述》:陶靖節之乞食而詠,邵康節之微醺而吟,非有所自得者,能若是乎?過此以往,孔、顏之樂其樂矣。

江盈科《雪濤詩評》:陶淵明超然塵外,獨辟一家,蓋人非六朝之人,故詩亦非六朝之詩。

何湛之《陶韋合集序》:晉處士植節於板蕩之秋,游心於名利之外,其詩沖夷清曠,不染塵俗,無為而為,故語皆實際,信《三百篇》之後一人也。

王圻《稗史》:情之所蓄,無不可吐出;景之所觸,無不可寫人;晉惟淵明,唐惟少陵。……陶詩淡,不是無繩削,但繩削到自然處,固見其淡之妙,不見繩削之跡。

鍾惺《古詩歸》:陶詩閒遠,自其本色,一段淵永淹潤之氣,其妙全在不枯。

陸時雍《詩鏡總論》:素而絢、卑而未始不高者,淵明也。

劉朝箴《論陶》:靖節非儒非俗,非狂非狷,非風流非抗執,平淡自得,無事修飾,皆有天然自得之趣;而饑寒困窮,不以累心,但足其酒,百慮皆空矣。及感遇而為文詞,則牽意任真,略無斧鑿痕、煙火氣。

清代

陶淵明陶淵明

顧炎武《日知錄》:栗里之徵士,淡然若忘於世,而感憤之懷,有時不能自止,而微見其情者,真也,其汲汲於自表暴而為言者,偽也。

《菰中隨筆》:陶徵士、韋蘇州,非直狷介,實有志天下者。

王夫之《古詩評選》:鍾嶸以陶詩“出於應璩”,“為古今隱逸詩人之宗”,論者為以為然。然自非沉酣六義,豈不知此語之確也。平淡之於詩,自為一體。平者取勢不雜,淡者遣意不煩之謂也。陶詩於此,固多得之,然亦豈獨陶詩為爾哉?若以近俚為平,無味為淡,唐之元、白,宋之歐、梅,據此以為勝場。而一行欲了,引之使長;精意欲來,去之若鶩,乃以取適於老嫗,見稱蠻夷,自相張大,則亦不知曝背之非暖而欲獻之也。且如《關雎》一篇,實為風始,自其不雜不煩者言之,題以平淡,夫豈不可?乃夫子稱其“不淫不傷”,“為王化之基”。今試思其不淫不傷者何在?正自古人莫喻其際。彼所稱平淡者,淫而不返,傷而無節者也。陶詩恆有率意一往,或篇多數句,句多數字,正唯恐愚蒙者不知其意,故以樂以哀,如聞其哭笑,斯惟隱者弗獲。已而與田舍翁嫗相酬答,故習與性成;因之放不知歸爾。夫乃知鍾嶸之品陶為得陶真也。

馮班《滄浪詩話糾謬》:詩人言飲酒,不以為諱,陶公始之也。

陳祚明《采菽堂詩選》:千秋之詩,謂惟陶與杜可也。……陶靖節詩,如巫峽高秋,白雲舒捲,木落水清,日寒山皎之中,長空曳練,縈郁紓回。

汪琬《陶淵明像贊》:金行既衰,寄奴嗣起。蟻斗蠅營,公實憎恥。欲群鳥獸,無所棲止。桃華之源,特寓言爾。風生北窗,菊抽東籬。何以悅志,拊琴賦詩。遺詩百篇,澹漠沖夸。二蘇之後,其孰能知之?

朱彝尊《題亡兒書陶靖節文》:少陵野老,譏陶公未必能達道,非篤論也。

葉燮《原詩》:陶潛胸次浩然,吐棄人間一切,故其詩俱不從人間得,詩家之方外,別有三昧也。

張謙宜《絸齋詩談》:陶詩句句近人,卻字字高妙,不是工夫,亦不是悟性。只緣胸襟浩蕩,所以矢口超絕。

吳菘《論陶》:淵明非隱逸也,其忠君愛國,憂愁感憤,不能自已,間發於詩,而詞句溫厚和平,不激不隨,深得《三百篇》遺意。

賀貽孫《詩筏》:陶元亮詩,淡而不厭。何以不厭?厚為之也。詩固有濃而薄、淡而厚者矣。……晉人詩,能以朴自立門戶者,惟陶元亮一人。

吳瞻泰《陶詩匯注序》:古詩自漢而下,定以靖節為宗,其詞旨沖澹,彌朴彌巧,真所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者也。

喬億《劍溪說詩》:陶詩混然元古,在六朝中自為一格。

沈德潛《說詩晬語》:陶公以名臣之後,際易代之時,欲言難言,時時寄託,不獨《詠荊軻》一章也,六朝第一流人物。其詩自能曠世獨立,鍾記室謂其源出於應璩,目為中品,一言不智,難辭厥咎已。

紀昀《雲林詩抄序》:夫陶淵明詩,時有壯論,然不至如明人道學詩之迂拙也。

趙文哲《媕雅堂詩話》:陶公之詩,元氣淋漓,天機瀟灑,純任自然。然細玩其體物抒情,傅色結響,並非率易出之者,世人以白話為陶詩,真堪一哂。學者須從此著神,然亦不宜多學。

李調元《雨村詩話》:淵明詩清遠閒放,是其本色,而其中有一段深古樸茂不可及處。

宋大樽《茗香詩論》:淵明田園詩之佳,佳於其人之有高趣也。使淵明游山賦詩,不知又當何如?至宋之詩人,無逾康樂者,遂與陶並稱,幸矣。

方東樹《昭昧詹言》:惟陶公則全是胸臆自流出,不學人而自成,無意為詩而已至。

潘德輿《養一齋詩話》:陶公詩雖天機和鬯,靜氣流溢,而其中曲折激盪處,實有憂憤陳郁不可一世之慨,不獨於易代之際,奮欲圖報。

龔自珍《雜詩》:陶潛詩喜說荊軻,想見《停雲》發浩歌。吟到恩仇心事涌,江湖俠骨恐無多。

陶潛酷似臥龍豪,萬古潯陽松菊高。莫信詩人竟平淡,二分《梁甫》一分《騷》。

陶潛磊落性情溫,冥報因他一飯恩。頗覺少陵詩吻薄,但言朝叩富兒門。

現代

魯迅《題未定草(七)》:陶潛正因為並非渾身是“靜穆”,所以他偉大。

朱光潛《詩論》:淵明在情感生活上經過極端底苦悶,達到極端底和諧肅穆。

梁啓超《陶淵明之文藝及其品格》:自然界是他愛戀的伴侶,常常對著他笑。

軼事典故

陶淵明陶淵明

葛巾漉酒

陶淵明正在釀酒。郡將前來探望。適值酒熟,陶淵明順手取下頭上葛巾漉酒,漉完之後,仍將葛巾罩在頭上,然後接待他。

無弦琴

陶淵明有一張不加裝飾的琴,這琴沒有琴弦,每逢飲酒聚會的時候,便撫弄一番,來表達其中意趣。

白衣送酒

王弘做江州刺史的時候,重陽節這天,陶淵明沒有酒喝,就在東籬采了一把菊花,又坐在東籬旁邊。過了一會,陶淵明望見一個穿白衣的人過來了,原來是刺史王弘給他送酒來了。淵明當即小酌一番,大醉而歸。

不為五斗米折腰

陶淵明為了養家餬口,來到離家鄉不遠的彭澤當縣令。在那年冬天,郡的太守派出一名督郵,到彭澤縣來督察。督郵,品位很低,卻有些權勢,在太守面前說話好壞就憑他那張嘴。這次派來的督郵,是個粗俗而又傲慢的人,他一到彭澤的旅舍,就差縣吏去叫縣令來見他。陶淵明平時蔑視功名富貴,不肯趨炎附勢,對這種假借上司名義發號施令的人很瞧不起,但也不得不去見一見,於是他馬上動身。不料縣吏攔住陶淵明說:“大人,參見督郵要穿官服,並且束上大帶,不然有失體統,督郵要乘機大做文章,會對大人不利的!”這一下,陶淵明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他長嘆一聲,道:“我不能為五斗米向鄉里小人折腰!”說罷,索性取出官印,把它封好,並且馬上寫了一封辭職信,隨即離開只當了八十多天縣令的彭澤。

量革履

陶淵明沒有鞋子,王弘吩咐下的人幫他做鞋子。手下的人請示他陶淵明腳的大小,陶淵明便坐下來伸出腳讓他們測量。

顏公付酒錢

顏延之在當劉柳後軍功曹這個官職時,曾經在尋陽和陶潛交情很好。後來顏延之在始安郡這個地方當官,在經過陶潛住的地方時,便天天去陶潛家。要走的時候,顏延之留下二萬錢給陶潛,陶潛全部把錢送到酒家,以便以後去拿酒方便些。無論貴賤人等,去造訪陶潛,他有酒的時候便設酒宴一起飲酒,如果陶潛先喝醉,他就跟客人說:“我喝醉了,想去睡覺啦,你可以回去了。”他的真率性情就是這樣。

我醉欲眠卿可去

不論貴賤,只要有人拜訪陶淵明,只要他有酒,就會和客人一起喝酒。陶淵明若先於客人醉了,就會對客人說:“我醉了想睡了,你離開吧。”淵明的率真就在此處。

史書記載

陶公生於晉宋易代之際,故《晉書》《宋書》《南史》對其均有記載,三版皆存不同;又昭明太子撰《陶淵明集》,系傳一篇,這四者都是現代學者研究淵明生平的重要參考資料。故而一併收錄。

昭明太子《陶淵明傳》

《晉書·陶潛傳》

《南史·陶淵明傳》

《宋書·陶潛傳》。

家庭成員

曾祖父或為陶侃,東晉開國元勛

母親孟氏,是東晉名士孟嘉的女兒。

某任妻子翟氏。

五子陶儼、陶俟、陶份、陶佚、陶佟。

後世紀念

墓地

陶淵明墓,坐落在江西省九江市廬山西南的面陽山南坡,北依漢陽峰,南為黃龍山,既滿足了他“居止次城邑,逍遙自閒止”的意願,又呈現出“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情致。

陶淵明紀念館紀念館

陶淵明紀念館位於江西省廬山西麓的九江縣城沙河街東北隅,占地1600平方米,為紀念東晉詩人陶淵明而建立。1985年7月30日開館。館址原是陶靖節祠。祠的建築面積約250平方米,磚木結構,明清祠堂式建築風格,側配有廂房。正堂塑立了2米多高陶淵明身像,頭部扎漉酒巾,手握著一卷《山海經》。兩壁鐫刻陶淵明四十一代孫、明邑庠生陶享所撰《陶靖節祠祀文》,又清翰林劉延琛所題書的匾額:“羲皇上人”、“望古遙集”。大門首有明嘉靖年間進士薛應旗為題書的“陶靖節祠”石匾,兩耳門分別通向菊圃和柳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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