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十六國時期前秦丞相]

王猛[十六國時期前秦丞相]

王猛(325年—375年),字景略,東晉北海郡劇縣(今山東濰坊壽光東南)人,後移家魏郡。十六國時期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在前秦官至丞相、大將軍,輔佐苻堅掃平群雄,統一北方,被稱作“功蓋諸葛第一人”。王猛為政著重以法治國,賞善罰惡,故此雖如強德等權貴犯罪亦敢於處以極刑,而有賢才的人王猛亦會加以提拔。而其本人亦著重善惡,小恩必還,亦睚眥必報,故當時有人以此去批評他。

基本信息

個人概述

王猛王猛
王猛,字景略,明帝太寧三年(325年)生於青州北海郡劇縣(今山東壽光東南)。在他出生前二年,青州被羯人石勒建立的後趙政權攻破,東晉降卒三萬人死於非命。到王猛出生時,後趙已席捲中原,兵鋒南向,與東晉夾淮水對峙。繼石勒稱帝的石虎,是個窮兵黷武、嗜殺成性的暴君,後趙國無寧日,民不聊生。年幼的王猛,隨家人顛沛流離,輾轉來到魏郡(在今河南北部與河北南部)住下。
王猛家貧如洗,為了餬口,他年紀不大便以販賣畚箕為業。有一回,王猛遠到洛陽賣貨,碰到一個要出高價買畚箕的人。那人說是身上沒帶錢,請王猛跟他到家裡拿錢。王猛跟著那人走,結果走進深山,被帶到一位鬚髮皓然、侍者環立的老翁面前。王猛向老翁揖拜,老翁連忙說:“王公,您怎么好拜我呀!”於是,老翁給了王猛十倍於常價的買畚箕錢,並派人送行。王猛出山回頭細看,才認出原來是中嶽嵩山。這段故事說明,少年王猛雖然身在泥途,卻已被獨具慧眼的有識之士發現了。那位老翁大概是個留心訪察濟世奇才而又有先見之明的隱士,就象張良當年遇到的黃石公一類人物。
王猛沒有被烽火硝煙吞噬,沒有被生活重擔壓垮。在兵荒馬亂中,他觀察風雲變幻;在淒風苦雨中,他手不釋卷,刻苦學習,廣泛汲取各種知識,特別是軍事科學知識。慢慢地,王猛長成為一個英俊魁偉、雄姿勃勃的青年,為人謹嚴莊重,深沉剛毅,胸懷大志,氣度非凡。他與雞毛蒜皮的瑣細之事絕緣,更不屑於同塵垢秕糠打交道,因而經常遭到那些淺薄浮華子弟的白眼和恥笑。王猛卻悠然自得,我行我素。他曾經出遊後趙國都鄴城(今河北臨漳西南),達官貴人們沒有誰瞧得起他,唯獨一個“有知人之鑑”的徐統“見而奇之”。徐統在後趙時官至侍中,召請他為功曹(郡守或縣令的總務長官,掌人事並得參與政務)。王猛遁而不應,隱居於西嶽華山,靜候風雲之變而後動。
王猛二十五歲以後數年間,北方的戰亂愈演愈烈,政局瞬息萬變。穆帝永和五年(349年),暴君石虎總算死了,而他的後代立即展開了兇狠的廝殺,直殺得“橫屍相枕,流血成渠”,一歲之中,帝位三易。大將冉閔乘機攻入鄴城,屠戮羯人二十餘萬,於穆帝永和六年(350年)滅趙建魏,遂“與羌胡相攻,無月不戰”’立國不及二載便被從東北撲進華北的鮮卑慕容氏前燕政權滅掉。鄴城落入燕帝慕容俊之手,而關中等地各族豪強則紛紛割據,北方稱王稱帝者比比皆是。在這個過程中,氐族首領苻洪嶄露頭角了。
氐族屬於西戎族,原居今甘肅東南端,東漢末年內遷關中地帶,與漢人雜居,逐漸“漢化”。苻氏世為氐族酋長,石虎強徙苻洪及其部眾十萬至鄴城以南。冉閔稱帝後不久,苻洪自立為王,鏇為部將毒死。其子苻健遵囑率眾西歸,於穆帝永和七年(351年)占領關中,建都長安(今陝西西安市西北),稱天王、大單于,國號(史稱前秦)。次年稱帝,勢力日強。穆帝永和十年(354年),東晉荊州鎮將桓溫北伐,擊敗苻健,駐軍灞上(今西安市東),關中父老爭以牛酒迎勞,男女夾路聚觀。
王猛聽到這個訊息,身穿麻布短衣,徑投桓溫大營求見。桓溫請王猛談談對時局的看法,王猛在大庭廣眾之中,一面捫虱(捉掐虱子),一面縱談天下大事,滔滔不絕,旁若無人。桓溫見此情景,心中暗暗稱奇,脫口問道:“我奉天子之命,統率十萬精兵仗義討伐逆賊,為百姓除害,而關中豪傑卻無人到我這裡來效勞,這是什麼緣故呢?”王猛直言不諱地回答:“您不遠千里深入寇境,長安城近在咫尺,而您卻不渡過灞水去把它拿下,大家摸不透您的心思,所以不來。”桓溫的心思是什麼呢?他盤算的是:自己恢復關中,只能得個虛名,而地盤卻要落於朝廷;與其消耗實力,失去與朝廷較量的優勢,為他人做嫁衣裳,不如留敵自重。王猛暗帶機關的話,觸及了他的心病,他默然久之,無言以對,同時越發認識到面前這位捫虱寒士非同凡響。過了好半天,桓溫才抬起頭來慢慢說道:“江東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您的才幹!”
桓溫原來打算麥熟後就地籌集軍糧,不料秦軍割盡麥苗,堅壁清野。眼見得軍中乏食,士無鬥志,他只得退兵。臨行前,他賜給王猛華車良馬,又授予高級官職都護(掌管邊地軍政和少數民族事務的長官),請王猛一起南下。王猛心想在士族盤踞的東晉朝廷里,自己很難有所作為;追隨桓溫則等於助其篡晉,勢必玷污清名。他回到華山向老師請教,老師也表示反對南下。於是,他便繼續隱居讀書。

職業生涯

王猛王猛
桓溫退走的第二年,永和十一年(355年),苻健去世。繼位的苻生殘忍酷虐,以殺人為兒戲,“群臣得保一日,如度十年”,昏暴勝過石虎。後趙的復轍就在眼前,舉國上下人心惶惶,苻健之侄苻堅更是憂心如焚,後來決計除掉苻生。
苻堅(338—385年),字永固,一名文玉,是十六國時期傑出的政治家。他傾慕漢族的先進文化,少時即拜漢人學者為師,潛心研讀經史典籍,很快就成了氐族貴胄中罕有其匹的佼佼者。他博學強記,文武雙全,而且立下了經世濟民、統一天下的大志。他懂得“明政無大小,以得人為本”的道理,廣招賢才,網路英豪,以圖大舉。當他向尚書呂婆樓請教除去苻生之計時,呂力薦王猛。苻堅即派呂懇請王猛出山。
苻堅與王猛一見面便如平生知交,談及興廢大事,句句投機,苻堅覺得就象劉備當年遇到諸葛亮似的,如魚得水。於是,王猛留在苻堅身邊,為他出謀畫策。晉昇平元年(357年),苻堅一舉誅滅苻生及其幫凶,自立為大秦天王,改元永興,以王猛今鹹陽市西北)是京師的西北門戶,地位極為重要。但長期以來,那裡豪強橫行,劫盜充斥,百姓叫苦連天。苻堅派王猛擔任始平縣令。王猛下車伊始,便明法嚴刑,禁暴鋤奸,雷厲風行。有個樹大根深的奸吏,作惡多端,王猛把他當眾鞭死。奸吏的狐群狗黨起鬨上告,上司逮捕了王猛,押送到長安。
苻堅聞訊,親自責問王猛:“為政之體,德化為先。你蒞任不久就殺掉那么多人,多么殘酷啊!”王猛平靜地回答說:“我聽說過這樣的道理:治安定之國可以用禮,理混亂之邦必須用法。陛下不以臣為無能,讓臣擔任難治之地的長官,臣一心一意要為明君剷除凶暴奸猾之徒。才殺掉一個奸賊,還有成千上萬的傢伙尚未伏法。如果陛下因我不能除盡殘暴、肅清枉法者而要懲罰我,臣豈敢不甘受嚴懲以謝辜負陛下之罪?但就現在的情況而論,加給我‘為政殘酷’的罪名而要懲罰,臣實在不敢接受。”苻堅聽罷,且嘆且贊,向在場的文武大臣說:“王景略可真是管仲、子產一類人物呀!”王猛治績卓著,很快升為尚書左丞(宰相之一尚書令的佐官)。由於他執法不阿,精明強幹,在三十六歲那年,接連升了五次官,直做到尚書左僕射(亦為宰相之一)、輔國將軍、司隸校尉(包括京師在內的廣大腹心地區的最高長官)等,“權傾內外”。那些皇親國舅和元老舊臣無不妒火中燒,恨得咬牙切齒。氐族豪帥出身的姑臧侯樊世依仗自己幫助苻健打天下的汗馬功勞,最先跳了出來,當眾侮辱王猛說:“我們曾與先帝共興大業,卻不得參與機密。你無汗馬之勞,憑什麼專管大事?這不是我們種莊稼而你白揀糧食嗎!”王猛冷笑道:“不光是你種我收,還要時你做好飯端給我吃呢!”樊世肺都氣炸了,跺著腳咆哮:“姓王的,遲早必叫你頭懸長安城門,否則我不活在人世!”苻堅得知此事,果斷地說:“必須殺此老氐,然後群臣方能整肅。”後來樊世進宮言事,當場與王猛發生爭論,他撒起野來,竟揮動老拳擊向王猛,被左右拉住。他又破口大罵,穢言不堪入耳。苻堅大怒,立命將其斬首。其後,反對派對王猛由公開攻擊轉為暗中讒害。朝官仇騰、席寶利用職務之便,屢屢毀謗王猛。苻堅即將二人趕出朝堂。對飛長流短的氐族大小官員,苻堅甚至當堂鞭打腳踢。於是,那班人害怕,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後來,王猛升至三公之位,苻堅還要加給他位居三公之上的錄尚書事(尊稱“錄公”)。王猛對此殊寵辭而不受。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從。”古來多少俊傑因為缺乏“擇主”之明,明珠暗投,結果宏才枉費,遺恨九泉!秦末項羽的謀士范增、漢末袁紹的謀士田豐,就是這樣。而王猛則與張良、孔明同類,識英雄於草創之先,擇明君於患難之時,因而取得了事業成功的重要保證。從此,王猛就在十六國紛爭、南北對峙的歷史舞台上大顯身手,傾其文韜武略,乾出了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來。而苻堅呢,僅從他獨識偉才、用才不疑這一點來看,已經夠得上一位“英主”了!
執政興邦國
雜草不除,良苗不秀;亂暴不禁,善政不行。王猛深明此義,執政以來,首先著力整頓吏治,嚴明賞罰,裁汰冗劣,擢拔賢能。
當時朝廷內外有一批氐族顯貴,仗恃與皇室同族或“有功於本朝”等,身居要津,恣意妄為,無法無天。王猛的矛頭首先對準他們。甘露元年(359年),王猛剛由鹹陽內史調任侍中、中書令(皆為宰相之職)、兼京兆尹(京都長官),便聽說貴族大臣強德酗酒行兇,搶男霸女,但誰也不敢“太歲頭上動土”因為他是皇太后的弟弟。王猛立即收捕強德,等不及奏報,便將他處死。待到苻堅因太后之故派人持赦書飛馬趕到時,強德早已“陳屍於市”了!緊接著,王猛又與御史中丞鄧羌通力合作,全面徹查害民亂政的公卿大夫,一鼓作氣,無所顧忌,彈指之間即將橫行不法的權貴二十多人剷除乾淨。“於是,百僚震肅,豪右屏氣,路不拾遺”,令行禁止。苻堅感嘆道:“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天下是有法的,天子是尊貴的!”王猛又讓苻堅下令挑選得力官員巡察四方及戎夷地區,查處地方官長刑罰失當和虐害百姓等劣行,整頓地方各級統治機構。
在“有罪必罰”的同時,王猛還力求做到“有才必任”。他在接受司隸校尉等新職務之前,曾力薦在職官僚苻融、任群和處士朱彤等人,使他們各得要職。滅燕後,他又很快推薦房默、房曠、崔逞、韓胤、田勰等一批關東名士擔任朝官或郡縣官長。“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王猛從自己的親身經歷中,對賢才遭嫉有著深刻的體會,所以他也象苻堅一樣保護賢才,用才不疑。苻融為人聰辯明慧,文武出眾,善斷疑獄,見識遠大。他曾因微過而局促不安,王猛赦而不問,信用如初。燕臣梁琛於亡國後仍然不屈其志,因而未得重用。王猛不避嫌疑,推薦他做了自己的重要僚屬。反之,對居官不稱職者,王猛棄之如腐鼠。伯樂再高明,遇到的千里馬畢竟有限。王猛懂得,吏治和用人問題只有從制度上去考慮,才能有出路。他幫助苻堅創立了薦舉賞罰制度和官吏考核新標準。其主要內容是:地方官長分科薦舉名為孝悌、廉直、文學、政事的人才,上報中央;朝廷對被薦者一一加以考核,合格者分授官職;凡所薦人才名實相符者,則薦舉人受賞,否則受罰;凡年祿百石穀米以上的各級官吏,必須“學通一經,才成一藝”,其不通一經一藝者統統罷官為民。薦舉賞罰制度和選官新標準的規定,沉重地打擊了早已成為士族壟斷政權工具的九品中正制,也否定了十六國以來許多胡族軍閥統治者迷信武力、蔑棄文化知識的落後觀念;有效地提高了秦國各級官僚的智慧型素質,“才盡其用、官稱其職”的新局面日益形成;社會風氣和社會治安也為之一變,賄賂請託、恣意妄舉的腐敗現象逐漸消滅,而養廉知恥、勸業競學之風日盛。
王猛治國的第二項重要措施是興辦教育,培養人才。在他的贊導下,前恢復了太學和地方各級學校,廣修學宮,聘任學者執教,並強制公卿以下子孫入學。苻堅每月親臨太學一次,考問諸生經義,品評優劣,並與博士等教官講論學問,以督察學校教育,擴大號召力和影響力。滅燕後,苻堅親率太子、王侯公卿大夫士之長子祭祀孔子,宣揚儒教。這樣,先進的漢族傳統文化在北方很快得到復甦和振興,而官僚後備隊伍的培養工作也走上了正規化。
其三,調整民族關係,促進民族融合。前秦是氐族建立的國家,氐族又是少數民族中較小的一個。前秦國記憶體在著氐漢之間的矛盾,也存在著氐與其他少數民族的矛盾。王猛作為漢人而能盡忠於前秦政權,與苻堅名為君臣,形同兄弟,為氐漢兩族的團結做出了很好的榜樣。前秦廢除了胡漢分治之法,確立了“黎元(百姓)應撫,夷狄應和”的基本國策,諸族雜居,互相融合。有人別有用心地建議苻堅把西北氐族各部盡遷入京城,而將關中各族大戶驅逐到邊地,王猛勸苻堅將其人處死。邊將賈雍所部攻掠匈奴,立被罷官。於是,匈奴鮮卑烏桓諸族紛紛歸服,有才幹者皆被委以要職,“四夷賓服,湊集關中,四方種人,皆奇貌異色”。
其四,興修水利,獎勵農桑,努力發展社會生產。為解決關中少雨易旱問題,前秦政府徵調豪富僮僕三萬人開涇水上游,鑿山起堤,疏通溝渠,以灌溉梯田及鹽鹼地,“百姓賴其利”。又通過召還流民、徙民入關等途徑增加農業勞動力,並注意節約開支、降低官僚俸祿、減免部分租稅,以減輕人民負擔。前秦政府還經常派員巡察地方,推廣先進的生產技術,獎勵努力種田的農民。於是,荒蕪多年的田地重長五穀,空廢多年的倉庫又滿帛粟,前秦立國的物質基礎大大增強了。
在王猛的主持下,革新措施帶來了一派嶄新氣象。史載,當時秦境安定清平,家給人足,“自長安至於諸州,皆夾路樹槐柳,二十里一亭,四十里一驛,旅行者取給於途,工商賈販於道”。百姓歌唱道:“長安大街,楊槐蔥蘢;下馳華車,上棲鸞鳳;英才雲集,誨我百姓。”“兵強國富,垂及昇平,(王)猛之力也。”王猛執政號稱“公平”。他處事果斷,辦事講究效率,從不拖泥帶水。河北人麻思請假回故里葬母,王猛說:“您可以馬上收拾行李上路,今晚我即通知沿途郡縣。”待到麻思剛出潼關,就發現沿途官府均已接到通知,並照章驗看其路照(行路護照),安排食宿。
王猛執政,苻堅讓他裁奪一切軍國內外之事,自己則“端拱於上”(端坐拱手於朝堂之上)。他曾懷著十分感激的心情對王猛說:“您日夜操勞,憂勤萬機,我好象周文王得到了姜太公似的,可以優哉游哉享清福啦!”王猛說:“沒想到陛下對臣評價如此之高,臣哪裡配得上比擬古人屍苻堅說:“據我看來,姜太公豈能比您強啊屍他經常囑咐太子等皇家子弟說:“你們敬事王公,要象奉事我一樣!”
統兵滅群雄
王猛治國,使前秦成為諸國中最有生氣的國家,因而敢於與群雄角逐,並且愈戰愈強,十年之間(366—376年)便統一了北方。在這個過程中,王猛經常統兵征討,攻必克,戰必勝,表現出卓越的軍事才幹和大將風範,比“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而不能“獨當一面”的張良還要略勝一籌,苻堅比之於“文武足備”的姜尚,並不過分。他既是政治家、軍事家,也是武勇的戰將。
公元四世紀六十年代至七十年代前期,前秦四面受敵:北有建都平城(今山西大同)的鮮卑拓跋氏代政權以及其他部族的軍事集團;西有盤踞今甘肅地區的漢人張氏前涼政權、氐族楊氏仇池政權以及分布於今甘肅、青海間的吐谷渾軍事集團;東有立都鄴城的前燕鮮卑慕容氏政權;南有以建康(今南京)為都的東晉司馬氏政權。其餘尚有若干時生時滅的割據勢力。苻堅與王猛都沒有苟安關中或偏霸一隅的想法。王猛的願望是統一北方,為將來統一全國打好基礎;苻堅則更雄心勃勃,志在“混一六合,以濟蒼生”。他們的策略是:穩定西北,使無後顧之憂;爭鋒東南,以圖大業。
第一步速見成效:通過政治、軍事手段,到建元二年(366年)五月,匈奴劉氏部、烏桓獨孤部、鮮卑沒奕幹部和拓跋部的代國等都先後歸服了前秦。同年七月,王猛即率軍進攻東晉荊州北境諸郡,初戰告捷,掠取一萬餘戶北還。翌年二月,王猛討平羌族叛亂頭目斂歧;四月,大破前涼國主張天錫軍,斬首一萬七千級;繼而兵不血刃,智擒原張氏部將李儼,奪占重鎮袍罕(今甘肅臨夏東北)。同年十月,暴君苻生之弟、晉公苻柳據軍事要衝蒲坂(今山西永濟西蒲州)起兵反叛,趙公雙、魏公度(s6u搜)、燕公武亦同時各據要衝叛亂。當初,王猛曾勸苻堅除去苻柳等,苻堅未聽。這時他們同時並起,氣勢洶洶,揚言要一舉攻下長安。翌年春,王猛與諸將前往討伐;苻柳聞訊,竟然以陝城(今河南陝縣)降燕,請兵接應並伐秦。
苻柳出城挑戰,王猛閉壘不應。苻柳以為王猛怯陣,便留下世子守城,自己親率二萬人偷襲長安。王猛假裝不知,暗中卻派鄧羌率精兵伏擊柳軍,柳軍敗還,又遭王猛全師伏擊,兩萬人只有苻柳及其隨從數百騎逃入蒲坂,其餘全都當了俘虜。不久,王軍攻破蒲坂,苻柳身首異處。其餘三公也都被俘或被殺。四公叛亂被平定後,前秦掃清了通往中原道路上的障礙,積極準備消滅強鄰前
建元五年(369年)四月,桓溫伐燕;七月,溫軍至枋頭(今河南濬縣西),鄴都震動,燕主慕容瑋派人求救於秦,答應割虎牢(今河南滎陽汜水鎮)以西之地給秦。群臣反對救燕。王猛暗地向苻堅獻策:先出兵與燕共退晉軍,然後乘燕衰頹而取之,是為“先救後取”之計;否則讓桓溫攻占了中原,則秦“大事去矣”。苻堅贊同,即出兵救燕。同年九月,燕、秦聯軍大敗晉兵,殺敵四萬餘人,桓溫狼狽逃歸。事後,燕毀約不割地給秦,使秦找到了伐燕的藉口。十二月,王猛統兵三萬伐燕;翌年正月,秦軍占領前燕西部重鎮洛陽,王猛又遣將擊走燕樂安王慕容臧出滎陽(今滎陽東北),留兵屯守,凱鏇西歸,完成了滅燕第一階段的戰略計畫。
建元六年(370年)六月,王猛辭苻堅於灞上,赴軍再伐前燕。苻堅表示他要親率大軍隨後東進,王猛卻胸有成竹地說:“蕩平殘胡,如風掃葉,不勞陛下親受風塵之苦,只請敕命有關部門給燕國被俘君臣預先造好住房就行了。”苻堅大喜。王猛統領楊安等十將,戰士六萬人;前燕執政慕容評率精兵三十萬抵禦秦軍。面對著五倍於己的勁敵,王猛毫無懼色,取南路一舉攻下壺關(在今山西黎城東北太行山口),活捉燕南安王慕容越,所過郡縣無不望風而降。北路楊安攻晉陽(今太原市南),因城固兵多,兩月未下。王猛即率部分軍隊馳赴晉陽。到了晉陽,王猛馬不停蹄,繞城察看,迅速弄清了癥結所在,並想出了克敵妙策。他命令士卒連夜挖通地道,繼派壯士數百人潛入城中,大呼而出,殺盡守門燕兵,打開城門,秦軍蜂擁而入,轉瞬間占奪了晉陽全城,又活捉了燕東海王慕容莊。慕容評聞報,魂飛膽喪。
十月,王猛揮師南下,直趨潞川(今山西東流入河北、河南交界的濁漳河),與慕容評對壘。這時,秦軍有相當數量留戍新取之地,王猛所率部隊與慕容評軍相差懸殊。慕容評認為王猛孤軍深入,糧草不濟,想以“持久”拖垮秦軍。誰知尚未開戰,王猛即派五千騎兵放火焚燒燕軍輜重,火光沖天,連鄴城官民都望見了!慕容瑋害了怕,派人嚴責慕容評,命令他將賣水賣柴、敲榨勒索來的錢帛散給士兵,並促令出戰。於是,秦燕之間的一場大戰開始了。
決戰那天早上,王猛抓緊時機於陣前誓師。他慷慨激昂地說:“我王景略受國厚恩,兼任內外要職,現在與諸君深入賊地,大家要竭力致死,有進無退,共立大功,以報答國家。在這次戰鬥中,如能克敵制勝,受賞拜爵於明君之朝,歡慶痛飲於父母之室,將士們,那該是多么榮耀、多么值得自豪啊!”王猛的話就象烈火一般把將士們的熱血燃燒起來了,“眾皆踴躍,破釜棄糧,大呼競.進”,銳不可當。
頭一天傍晚,秦將徐成偵察敵營歸來誤期,王猛要以軍法從事,鄧羌替徐求請,未被允準,鄧便回營整隊要攻王猛。王猛出人意料地“枉法”赦徐,並讚揚鄧羌說:“將軍對同郡部將(徐與鄧同郡)尚且如此仗義,何況對國家呢?我不再憂慮敵人了!”現在開戰了,王猛命令鄧羌沖闖敵人密集處,不料鄧羌又討價還價地說:“如果答應給俺一頂司隸校尉的烏紗帽,那么您就放心吧!”王猛感到為難,鄧羌便跑回營帳蒙頭大睡。於是,王猛馳馬逕入鄧營,答應了條件。鄧羌樂得折身跳起,捧起酒罈子“咕嘟咕嘟”大喝了一頓,然後躍馬橫槍,與猛將徐成、張蚝等直撲敵陣,往來衝殺,如入無人之境。戰到中午,燕軍大敗,損失五萬餘人。王猛指揮部隊乘勝追擊,又殲滅敵軍十萬餘人。慕容評單人匹馬逃回鄴城,殘軍四散逃盡。
鄧羌循私求情,擾亂軍法;欲攻主帥,目無上級;臨戰求位,等於要挾國君。三者有其一,便該砍頭,何況王猛一向以執法如山聞名於世!但是,王猛全都吞了下去。他容忍了鄧羌之短,因而調動了鄧羌之長,結果大獲全勝,就好象馴服猛虎、駕馭烈馬一般。在那種生死存亡一髮千鈞的緊要關頭,如按常規辦事,拘執一端,錯走半步也會全盤皆輸。王猛在處理鄧羌問題上表現出來的過人度量、通權達變和善於馭下等方面的高水平,實在使人驚嘆不已!北魏史學家崔鴻曾對此讚不絕口。
王猛率軍長驅而東,包圍了鄴城。鄴城附近原先劫盜公行,這時變成了遠近清靜。王猛號令嚴明,官兵無人敢犯百姓,法簡政寬,燕民無不額手稱慶,奔走相告。同年十一月,苻堅親率十萬精兵前來會師,燕臣開城門投降,逃走的慕容幃、慕容評等全部被追拿回來,前燕滅亡了。苻堅給王猛加官晉爵,封為清河郡侯;又賜予美妾、歌舞美女共五十五人,良馬百匹,華車十乘,王猛固辭不受。他鎮守鄴城,選賢舉能,除舊布新,安定人心,發展生產,燕國舊地六州之民如同旱苗逢雨,歡欣雀躍。
後來,王猛入朝任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與苻堅回過頭來解決殘存於西北等地的割據勢力,先滅仇池,孤立了前涼。當初王猛大敗張天錫時,曾俘獲其將陰據及甲士五千人,這時即派人送他們回去,並捎去王猛給張天錫親筆信一封。王猛在信中引古論今,透闢地分析了天下大勢和涼國的危險處境,勸張翻然悔過。張見信大懼,寢食不寧,終於向秦謝罪稱藩。接著,隴西鮮卑乞伏部、甘青之間的吐谷渾等也都臣服於秦。建元九年(373年)至十年(374年),秦定巴蜀及其以南地區。到王猛死前,秦已基本上統一了北方(前涼與代雖然保有一隅之地,但已臣服於秦),十分天下,秦居其七,東南地區的晉政權已感到巨大的壓力,無人再敢“北伐”。
臨終遺至言
王猛積勞成疾,終於在建元十一年(375年)六月病倒了。苻堅親為王猛祈禱,並派侍臣遍禱於名山大川。碰巧王猛病情好轉,苻堅欣喜異常,下令特赦死罪以下。王猛上疏說:“想不到陛下因賤臣微命而虧損天地之德,自開天闢地以來絕無此事,這真使臣既感激又不安!臣聽說報答恩德最好的辦法是盡言直??懾八方荒遠之地,聲望德化光照六合之內;九州百郡,十居其七;平燕定蜀,如拾草芥。然而善作者未必善成,善始者未必善終。所以,古來明君聖王深知創業守成之不易,無不戰戰兢兢,如臨深淵。懇望陛下以他們為榜樣,則天下幸甚!”苻堅讀一行字,抹兩行淚,悲慟欲絕。這年七月,苻堅見王猛病危,趕緊詢問後事。王猛睜開雙眼,望著苻堅說:“晉朝雖然僻處江南,但為華夏正統,而且上下安和。臣死之後,陛下千萬不可圖滅晉朝。鮮卑、西羌降伏貴族賊心不死,是我國的仇敵,遲早要成為禍害,應逐漸剷除他們,以利於國家。”說完便停止了呼吸。苻堅三次臨棺祭奠慟哭,對太子苻宏說:“老天爺是不想讓我統一天下呀,怎么這樣快就奪去亍我的景略啊屍於是,按照漢朝安葬大司馬大將軍霍光那樣的最高規格,隆重地安葬了王猛,並追謚王猛為“武侯”——如同蜀漢追謚諸葛亮為“忠武侯”(世人簡稱“武侯”)一樣。秦國上下哭聲震野,三日不絕。
諸葛亮死前表奏後主劉禪:“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子孫衣食,自有余饒。……”其餘一無所求。王猛臨死,囑咐其子以十具牛(二十頭牛)耕田務農,其餘亦一無所求,比諸葛亮還要清儉。苻堅常把自己與王猛的關係比為劉備與諸葛亮的關係,但劉備比孔明年長二十歲,而苻堅卻比王猛小十三歲,所以儘管限於君臣名分,苻堅卻始終把王猛當作兄長敬重,雙方感情極為深厚。王猛五十一歲死時,苻堅才三十八歲;一旦失去這位兄長、老師和最得力的助手,苻堅頓時陷於極度悲痛之中,經常潸然淚下,不到半年便已鬚髮斑白了。半年之中,苻堅恪遵王猛遺教,兢兢業業地處理國事,著重抓了擴大儒學教育和關心民間疾苦兩件大事,並且都大有成效。其後,苻堅迅速滅掉前涼和代國,完全實現了北方的統一,東夷、西域六十二國和西南夷都遣使前來朝貢;原屬東晉的南鄉、襄陽等郡(轄境在今湖北)也被攻奪下來。至此,前秦臻於極盛。
遺憾的是,苻堅後來忘記了王猛的遺教,於王猛死後八年的建元十九年(383年)不顧群臣的普遍反對,悍然調集九十餘萬大軍進攻東晉,結果在淝水(在今安徽境內)之戰中一敗塗地。而王猛叮囑再三要苻堅除掉的鮮卑、羌族上層陰謀分子,如慕容垂、慕容沖、姚萇之流,因為未被除掉,這時便乘機舉兵造反,紛紛。割據自立,把前秦的一統江山攪得七零八落。到了建元二十一年,苻堅被姚萇殺害了,年僅四十八歲。又過了九年,前秦也終於滅亡。大分裂的局面一直延續到元嘉十六年(439年)北魏統一北方才告一段落。

個人影響

王猛臨終遺言(包括疏文),寥寥數語,卻都關係到前秦國家的興衰存亡,可謂一言九鼎,勝過千言萬語。他死後八年的歷史結局完全證實了他非凡的遠見。苻堅在淝水慘敗後經常痛悔自己忘記王猛遺言的大錯,但已悔之晚矣,終成千古之恨!歷史學家范文瀾曾說:“苻堅在皇帝群中是個優秀的皇帝。他最親信的輔佐王猛,在將相群中也是第一流的將相。”倘若苻堅始終恪遵王猛遺教,則前秦必不致速亡,至少可與東晉繼續對峙下去。

歷史評價

呂婆樓:“其人謀略不世出。”
苻堅:“王景略固是夷吾、子產之儔也。”
苻融:“王景略一時奇士。”
崔浩:“若王猛之治國,苻堅之管仲也;慕容玄恭之輔少主,慕容暐之霍光也;劉裕之平逆亂,司馬德宗之曹操也。”
崔鴻:“鄧羌請郡將以撓法,徇私也;勒兵欲攻王猛,無上也;臨戰豫求司隸,邀君也;有此三者,罪孰大焉!猛能容其所短,收其所長,若馴猛虎,馭悍馬,以成大功。《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猛之謂矣!”
房玄齡:“猛瑰姿俊偉,博學好兵書,謹重嚴毅,氣度雄遠,細事不乾其慮。”
朱敬則:“如蕭何之鎮靜關中,寇恂之安輯河內,葛亮相蜀,張昭輔吳,茂宏之經理琅琊,景略之弼諧永固,劉穆之眾務必舉,揚遵彥百度惟貞,蘇綽共濟艱難,高熲同經草昧,雖功有大小,運或長短,鹹推股肱之林。悉為忠烈之士。若乃威以靜國,謀以動鄰。提鼓出師,三軍賈勇;置兵境上,千里無塵。內外兼材,惟孔明、景略也。”
司馬光:“昔周得微子而革商命,秦得由余而霸西戎,吳國得伍員而克強楚國,漢得陳平而誅項籍,魏得許攸而破袁紹;彼敵國之材臣,來為己用,進取之良資也。王猛知慕容垂之心久而難信,獨為不念燕尚未滅,垂以材高功盛,無罪見疑,窮困歸秦,未有異心,遽以猜忌殺人,是助燕為無道而塞來者之門也,如何其可哉!故秦王堅禮之以收燕望,親之以盡燕情,寵之以傾燕眾,信之以結燕心,未為過矣。猛何汲汲於殺垂,乃為市井鬻賣之行,有如嫉其寵而讒之者,豈雅德君子所宜為哉!”
陳普:“魚水歡濃更月氐,便呵氐族使耕炊。浮雲蔽日何難見,獨有操琴趙整知。一奮沖天跨六州,生前天已怒旄頭。開何有意容王猛,肯使魚羊食不留。”
陳元靚:“子產夷吾,德均材並。鄴部異方,民安寇靜。妙振兵鈴,允厘庶政。秦得賢臣,發揮符命。”
張大齡:“景略之才,不下管葛,而堅舉國聽之,間者必死,雖名君臣,實肝膽肺腑,故景略得以盡其材。而堅亦勤政愛民,仁恕恭儉。景略死而堅漸驕,伐晉之舉,急於混一,說者鹹謂鮮卑西羌未之早除。不知景略若在,萇等几上之肉,何能為哉!故景略之存亡則苻氏之興衰也。”
康熙帝:“王猛之事秦,竭忠盡智,至於臨歿之時,猶惓惓以善作善,成望秦王追從前聖,宜其主眷優隆,為人臣之所當勉也。”
鄭觀應:“古之所謂將才者,曰儒將、曰大將、曰才將、曰戰將。韓信、馮異、王猛、賀若弼、李靖、郭子儀、曹彬、徐達籌,大將也。”
周恩來:“捫虱傾談驚四座,持螯下酒話當年。”
范文瀾:“苻堅在皇帝群中是個優秀的皇帝。他最親信的輔佐王猛,在將相群中也是第一流的將相。”
柏楊:“王猛是中國成功的偉大政治家之一,在他之前有諸葛亮,在他之後有王安石,諸葛亮欠缺軍事上的成就,王安石欠缺堅強的支持力量,所以王猛得以獨展長才,把一團亂糟糟的流氓地痞、土豪惡霸,硬是凝結成金鋼;不但國泰,而且民安。距今雖已一千餘年,但仍使我們對於那個輝煌的時代,怦然心動。可惜王猛早逝,假使上蒼延長他十年二十年壽命,他帶給社會的政治軌道,會更鞏固。”

後人

子女

王永:王猛之子,清修好學,官至左丞相、太尉。與西燕軍交戰時戰死。
王皮:王猛之子,王永弟,員外散騎侍郎。建元十八年(382年)與東海公苻陽及周虓謀反,被流放到朔方。
王休:王猛之子,河東太守。
王曜:王猛之子,王休之弟。
王氏:王猛之女。嫁給京兆杜羆。

孫子

王基,王鎮惡兄,在晉官至河西太守。
王鎮惡:王休之子,東晉末年重要將領,曾為劉裕討伐劉毅、司馬休之和北伐後秦,並助劉義真守長安。不久被沈田子所殺。
王康,王鎮惡兄,未跟王鎮惡入晉。王鎮惡北伐後秦時投奔兄長,於是入晉。後王康堅守洛陽金鏞城,官至河西太守。
王憲,王鎮惡弟,幼時隨王永在鄴,皇始年間歸北魏。天安初年卒,年八十九。
王鴻,王鎮惡弟,與王鎮惡一同被殺。
王遵,王鎮惡弟,與王鎮惡一同被殺。
王深,王鎮惡弟,與王鎮惡一同被殺。
王昭,王鎮惡堂弟,與王鎮惡一同被殺。
王朗,王鎮惡堂弟,與王鎮惡一同被殺。
王弘,王鎮惡堂弟,與王鎮惡一同被殺。

後世地位

公元782年(建中三年),禮儀使顏真卿向唐德宗建議,追封古代名將六十四人,並為他們設廟享奠,當中就包括“前秦丞相王猛”。及至1123年(宣和五年),宋室依照唐代慣例,為古代名將設廟,七十二位名將中亦包括王猛。在北宋年間成書的《十七史百將傳》中,王猛亦位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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