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弄堂

上海弄堂

弄堂,這一上海特有的民居形式,曾經與千千萬萬上海市民的生活密不可分。多少個故事,多少個典故,多少個名人,多少個記憶,與石庫門,與亭子間緊緊地聯繫在一起。可以說,沒有弄堂,就沒有上海,更沒有上海人。弄堂,構成了近代上海城市最重要的建築特色;弄堂構成了千萬普通上海人最常見的生活空間。弄堂,上海人對里弄的稱呼,它既不同於傳統的中國江南民居,也不同於任何一種西方的建築形式。然而,它又總是既或多或少地帶有中國傳統建築的痕跡,又或多或少地帶有外來的建築影響。它最能代表近代上海城市文化的特徵,它也是近代上海歷史的最直接產物。

基本信息

建築歷史

弄堂,上海人對里弄的稱呼,它既不同於傳統的中國江南民居,也不同於任何一種西方的建築形式。然而,它又總是或多或少地帶有中國傳統建築的痕跡,又或多或少地帶有外來的建築影響。它最能代表近代上海城市文化的特徵,它也是近代上海歷史的最直接產物。

上海這座城市就好像一個有生命的肌體。從高空俯看:縱橫交織的道路猶如動脈,把城市分成若干個小區;每個小區之內,又有許多建築與建築之間形成的小通道,它密密麻麻布滿全城,就像毛細血管那樣細小卻充滿了生機。對這些小通道,各時代、各地區、各民族都有不同的稱呼,上海人則把它喚作“弄堂”。

“弄堂”古時寫作“弄唐”。“唐”是古代朝堂前或宗廟門內的大路。這個漢字在兩千多年前的《詩經》中就已出現。它在古代漢語中有多種含義,後來作為“大路”的這層意義漸漸被歷史沖淡。及至近現代,人們已記不起“唐”這個字與建築學有什麼聯繫,因而代之以另一個在建築學上有意思的漢字“堂”。“堂”原來是對房間的稱謂,與大路、小巷無甚關係,但在近現代漢語中,它與建築學的聯繫畢竟比“唐”更緊密些,而且又與“唐”諧音,這樣“弄唐”就演化成了“弄堂”。
其實,稱“弄堂”的不只是上海人,中國江南地區都這樣稱呼。但是弄堂能與北京的胡同一樣著稱於世,卻主要是因為近代上海大批里弄住宅的興起。

建築結構

上海的弄堂住宅有著強烈的空間藝術特徵。

這種空間藝術特徵首先表現在弄堂中不同層次的空間序列上,即從街面到總弄再到支弄最後入戶這樣一種空間組織方式。它將居民的居住空間有序地分隔成公共空間(街道)、半公共空間(總弄)、半私密空間(支弄)和私密空間(住宅內部)這樣幾個不同的層次,但又將這些不同層次的空間有機的組織在一個有序的系列中。這種空間組織方式,對外由於相對封閉,因此產生了強烈的地域感、認同感和安全感,使得整個弄堂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社區。對內,這種空間組織方式又能帶來一種濃烈的鄰里感和社區感。總弄是整個弄堂內居民相互交往的公共活動空間,次弄則是近鄰之間的半公共交往空間。在這樣的生活空間極易產生出親密的鄰里關係,許多人不正是由於這種和睦的鄰里關係而不願搬離弄堂嗎?

我們先來分析一下弄堂的對外空間--沿街空間與弄堂口。臨街的弄堂住宅好似一堵厚"牆",將整個弄堂團團圍住,使它們同後的弄堂成為一個封閉的區域。城市嘈雜的街道與弄內安靜的居住環境,被它截然分開。弄堂成為一種絕好的鬧中取靜的理想居住區。至於整個弄堂的對外聯繫,則僅為少數幾個弄堂口。然而這堵"厚牆"不是一堵真的牆。它在空間上將內部封閉起來,但在視覺上卻又是開敞通透的。它的底層多為小商鋪。這些店鋪將弄堂與外部的城市公共生活聯繫起來,使弄堂具有了一個"外向型"的空間特徵。同時,弄堂的沿街空間還給整個弄堂帶來了強烈的視覺上的統一性與可識別性。間或出現的底層店鋪,形式各異的二層陽台,帶來各種圖案裝飾的頂部女兒牆或開有老虎窗的瓦屋頂,錯落有致、富有韻律,形成了上海城市空間中最具有特色的街景之一。弄堂口是由外部城市公共空間進入弄堂內部空間的門戶。它往往是視覺的中心和裝飾的重點。弄堂口常用過街樓的形式,既增加了入口的尺度,又帶來額外的使用空間。

再看弄內空間。總弄,對弄外的城市街道來說是內部空間,但對於弄內的居民來說又是外部公共活動空間。這裡是全弄的交通要道,也是全弄居民的公共交往之處。從視覺效果上看,總弄的空間由前後弄門(過街樓)及均勻間隔的住宅山牆組成。山牆之間即為各支弄。支弄弄口往往有磚發券或過街樓將弄道分隔成更加豐富彆扭空間層次。從使用上看,總弄是通往各支弄的主要看守,更起著弄內"公共廣場"的作用。小孩在這裡嬉戲玩耍,老年人在這時休息、聊天、這裡成了名符其實的"社區中心"。

弄堂弄堂
進入支弄以後,空間性質進一步變化。公共性更弱,私密性更強了。它由前後兩排住宅圍合而成,常為盡端式。一排連續的石庫門以及石庫門之間的實牆面,表現出這裡的戶外公共空間性質。但由於寬度小於總弄,空間的高寬比加大,因而封閉性強,產生出強烈的"內部感"。所有外來陌生人一旦進入支弄便處於各家視沉焦點之中。所謂"防衛性空間"便由此產生。可以說,這裡是弄內最安全、最隱蔽、最私密的公共空間。

弄堂內特有的濃烈的鄰里關係主要也在此產生。

從支弄進入石庫門,便完全進入了弄堂住宅的私密性空間。莊重、正式的門加上高高的院牆,由此產生出嚴格的"內外"之分。關上石庫門,便可"與世隔絕"。中國傳統居住方式中那種封閉性與內向性,在這裡又得到重現。
弄堂的空間藝術特徵,還表現在圍合各層次空間的建築立面上。是這些立面構成了弄堂內特有的空間視覺效果。在總弄的兩側,是有規律而又有錯落的住宅山牆立面。兩坡的山牆加上山牆頂端的裝飾,山牆兩端略低的水平的廂房側牆檐口和亭子間側牆檐口,構成了主弄兩側的立面韻律。而山牆頂端的裝飾,又因弄堂而異,形成了最能代表各弄堂自己建築風格的視覺元素。

在支弄兩側是住宅的入口立面。這裡往往是設計者最刻意表現其建築風格的地方。在石庫門弄堂中,這裡則是那一排排最能表現出石庫門建築特徵的風格因里弄而異的富有裝飾性的石庫門。而這一建築立面又並非一個二維平面,而是一個有前後、有進深的三維立面;前面是兩廂的山牆面(單開間聯立的後期石庫門弄堂則沒有廂房的山牆面),由帶石庫門的高大院牆連成一個完整的立面;後面是比石庫門院牆更高的二層廳堂的窗扇和瓦屋頂。它們形成了高低錯落的輪廓,同時又使門內天井空間被顯示在立面上,組合成一種立體的構圖。

弄堂戶內空間組合

弄堂的空間藝術特徵,也表現在戶內空間組合上。前後天井,將房間在縱向上分成不同的層次,同時又很好地解決了大進深住宅內的通風和採光問題。主、次房間的不同層高使空間利用更有效率,降低的灶披間上更是多出一個亭子間的空間,由此又引出了多少個亭子間的故事。

石庫門和天井是石庫門弄堂中最典型、最有代表性的空間元素和視覺元素。

先說石庫門。石庫門由門框、門楣和門扇組成,尺度高大。

門框早期多用石頭砌成,後期則石頭磚頭和水泥都有。早期門框多簡潔,無裝飾。後期則多有裝飾,往往有多重線腳。有時在門框兩邊也會使用西方古典柱式的壁柱,而古典柱式中又多用科林斯式或愛奧尼式柱。門扇一般採用5~8厘米厚的實心木門,以門木軸開啟,門面黑色油漆,門上有銅製或鐵制門環一對。黑色門扇加上金屬門環,使石庫門住宅平添了幾分莊重。門楣部分是石庫門最為精彩的部分。這裡裝飾最為豐富。在早期石庫門中,門楣常模仿江南傳統建築中的儀門做成中國傳統磚雕青瓦壓頂門頭式樣。後期受到西方建築風格的影響,常用三角形、半圓形、弧形或長方形的花飾,類似西方建築門、窗上部的山花楣飾。其中也有一些門楣做成頗為地道的西方古典山花式樣,如三角形或弧形的山花,有時也有巴洛克式卷渦狀山花。有些石庫門中,在門楣與門框之間還有一個個過渡層。裝飾上比上部的山花形楣飾簡潔,兩旁是門框兩側凸出牆體的壁柱的向上延伸,中間內凹部分則有浮雕裝飾,亦或寫上四字吉祥額批。石庫門是上海弄堂建築中極富特色的部分,"石庫門弄堂"也由此得名,成為弄堂住宅的代名詞和一種標誌。

再看天井。在中國傳統住宅中,庭院是必不可少的。大型住宅中常有所謂"庭院深深深幾許"之嘆。弄堂身處大都市上海,使用對象為城市中產階級,地價、房價限制了住宅的面積,無法在住宅中留出大宅院。而小小的天井也就充當了傳統住宅中庭院的作用,使緊湊侷促的空間增加了一些通透感。從大尺度上說,弄堂住宅是一種高密度住宅。建築間距狹窄,缺少大面積室外空間。但從小尺度來說,天井的設定則在很大程度上彌補了這一缺陷,使房屋不覺擁擠,市內外空間交相輝映,在心裡感覺上建築密度被大大降低了。

里坊

城市中被道路劃分出的小區,在古代中國稱之為里坊。

一個里坊往往就是一個基本的行政管理單位,其中有民居、寺院、官僚府邸等。民居的建築都由自家投資建造,所以一坊之內的建築各不相同,住宅的所有者通常就是使用者,所有權和使用權往往是合一的。這種情況在中國直到十九世紀中葉幾乎無一例外。

里弄

弄里上海弄堂
在具體命名時,被稱為××里或坊、園、村、莊乃至新村、花園、別業、別墅等。里弄和古代的里坊一樣,也是由許多幢建築組成的建築群,它們也建在被城市道路劃分出的小區內。但和里坊不同的是,每個小區內有一個或者若干個裡弄;每個裡弄中的單體建築的造型和結構都基本相同,而且在總體上採取了英國的多幢聯排式,一排通常為十幢左右。排與排的組合一般都採用行列式,只有少數因地制宜,依地形布置。在這種新式里弄內,各排建築之間的空間就叫弄堂。

弄堂

上海人往昔的居住生活中離不開弄堂。所謂“弄堂”,是上海人對於里弄的俗稱,它是由連排的石庫門建築所構成的,並與石庫門建築有著密切的關係。多少年來,大多數上海人就是在這些狹窄的弄堂里度過了日久天長的生活,並且創造了形形色色風情獨具的弄堂文化。

建築特色

上海的弄堂類似是上海城市的背景。街道和樓房凸現在它之上,是一些點和線,而它在中國畫中被稱為皴法。老式弄堂房頂的老虎天窗,那木框窗扇是細雕細作的;那屋披上的瓦是細工細排的;窗台上花盆裡的月季花也是細心細養的。然後曬台也出來了,有隔夜的衣衫,滯著不動的;曬台矮牆上的水泥脫落了,露出銹紅色的磚,也像是畫上的,一筆一畫都清晰的。再接著,山牆上的裂紋也現出了,還有點點綠苔,有觸手的涼意似的。弄底的水泥地還在晨霧裡頭,後弄要比前弄的霧更重一些。新式里弄的鐵欄桿的陽台上也有了陽光,在落地的長窗上折出了反光。綠苔原來是黑的,窗框的木頭也是發黑的,陽台的黑鐵欄桿卻是生了黃銹,山牆的裂縫裡倒長出綠色的草,飛在天空里的白鴿成了灰鴿。

上海的弄堂是形形種種,聲色各異的石庫門弄堂是上海弄堂里最有權勢之氣的一種,它們帶有一些深宅大院的遺傳,有一副官邸的臉面,它們將森嚴壁壘全做在一扇門和一堵牆上。一旦開進門去,院子是淺的,客堂也是淺的,三步兩步便走穿過去,一道木樓梯擋在了頭頂。

木樓梯是不打彎的,直抵樓上的閨閣,那二樓的臨了街的窗戶便流露出了風情。上海東區的新式里弄是放下架子的,門是鏤空雕花的矮鐵門,樓上有探身的窗,還要做出站腳的陽台,為的是好看街市的風景。

院裡的夾竹桃伸出牆外來,後門的鎖是德國造的彈簧鎖,底樓的窗是有鐵柵欄的,矮鐵門上有著尖銳的角,天井是圍在房中央,一副進得來出不去的樣子。西區的公寓弄堂是嚴加防範的,房間都是成套,一扇門關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牆是隔音的牆,仿佛雞犬聲不相聞。

房子和房子是隔著寬闊地,老死不相見的。但這防範也是民主的防範,歐美風的,保護的是做人的自由。那種棚戶的雜弄倒是全面敞開的樣子,油毛氈的屋頂是漏雨的,板壁牆是不遮風的,門窗是關不嚴的。這種弄堂的房屋看上去是鱗次櫛比,擠擠挨挨,燈光是如豆的一點一點,雖然微弱,卻是稠密。黃昏時分,鴿群盤桓在上海的空中,尋找著各自的巢。

上海的弄堂是性感的,有一股肌膚之親似的

積著油垢的廚房後窗,是專供一里一外扯閒篇的;窗邊的後門,是供大小姐提著書包上學堂讀書,和男先生幽會的;前邊大門雖是不常開,開了就是有大事情,是專為貴客走動,貼了婚喪嫁娶的告示的。

曬台陽台,還有窗畔,都留著些竊竊私語,夜間的敲門聲也是此起彼落。

弄堂里橫七豎八晾衣竹竿上的衣物,帶有點私情的味道;花盆裡栽的鳳仙花,寶石花和青蔥青蒜。屋頂上空著的鴿籠,碎了和亂了的瓦片。那溝壑般的弄底,有的是水泥鋪的,有的是石卵拼的。水泥鋪的到底有些隔心隔肺。

上海的後弄路面是布著裂紋的,陰溝是溢水的,水上浮著魚鱗片和老菜葉的,還有灶間的油煙氣的。因此,它便顯得有些陰沉。牆是黃黃的,面上的粗礪都凸現起來,沙沙的一層。窗玻璃也是黃的,有著污跡,看上去有一些花的。鴿群是在前邊飛的,後弄里飛著的是夕照里的一些塵埃,野貓也是在這裡出沒的。

主要功能

娛樂場所

上海的弄堂是許多上海人休閒娛樂的主要場所。每逢夏季來臨,弄堂中便時時可見一支支乘涼的大軍。那些家中住房條件困難,通風設備較差的人家,早早地便將草蓆、長凳、躺椅、竹榻搬到自己所住的弄堂口,用涼水沖洗一陣,然後怡然自得地坐在那裡乘起涼來。許多在弄堂里開小商店的,則將自己店門前的排門板卸下,擱上兩條長凳,充當乘涼的用具。此時的弄堂內,成了一個熱鬧、嘈雜,充滿各種人情世態的世界。老人們大多是靜靜地躺在竹榻、睡椅上,睡眼朦朧地搖著扇子,小伙們則大多是打牌斗棋,或者與朋友們聊著一些有趣的故事。婦女們大多是在草蓆上嗑著瓜子,做著針線,一邊哄著孩子睡覺,頑皮的小孩子們,則大多是在弄堂里奔逐嬉鬧,尋找自己的樂趣……一篇反映30年代上海都市弄堂乘涼景觀的作品中這樣寫道:“上海弄堂是四四方方一座城,裡邊是一排一排的房子……到了夏天,到處擺著椅凳,人們團團地聚坐著,尤其是晚上,到處可以看出人浪來。女人們的黑褲黑香雲紗褲子,排列起來,如果您不小心,她們的突出的臀部的雙曲線就會碰到您的身上……在習習的晚風裡,產生了浪漫史和悲喜劇的連環圖畫。”這種情景,在舊時上海都市中隨處可見。現今,雖然許多上海居民的家庭住房條件已經大為改善,夏日裡到弄堂中乘涼的人數已遠不如過去那樣多,但是仍有不少上海人喜歡到弄堂中去乘涼消夏,因為那裡有著一種自己家庭中無法得到的群體氣氛,那裡可以尋找到一種自己家庭中無法尋找到的人生樂趣。

兒童樂園

弄堂更是上海的小孩子們嬉戲玩耍,從事各種遊戲活動的主要場所。生活在19世紀中葉至20世紀後期的上海人在童年時代幾乎都有與弄堂中的小朋友一起玩遊戲的經歷。男孩子們玩的大多是一些較為粗獷的遊戲,如打彈子和鐵珠、釘橄欖核、刮香菸牌子、滾鐵環、扯響鈴等等;而女孩子們玩的則大多是一些較為細膩文雅的遊戲,如跳橡皮筋、造房子、踢毽子、挑繃繃等等。但是,隨著家庭住房條件的改善和家庭娛樂活動的發展,現在弄堂中做遊戲的孩子已經越來越少,延續百年以上的上海弄堂遊戲習俗也正在逐漸走向衰落,這是上海人的生活方式不斷走向都市化、現代化過程中所出現的必然結果。

熱鬧集市

上海弄堂上海弄堂
上海人的弄堂生活中除了吃飯、洗衣、休閒娛樂等多方面的內容以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方面是交易買賣。對於許多上海人來說,弄堂不僅是一塊棲息生存的獨特天地,而且也是一個買賣物品、了解市面的主要場所。許多小商品的買賣活動,都是在弄堂中進行的,它們構成了上海灘上又一種充滿市井風情的弄堂習俗形式。在舊時,上海弄堂中最為常見,同時也是最為熱鬧的,是那些賣小吃點心的生意。從清晨開始一直到晚上,各種小吃點心攤子便不斷地湧向上海的各條大街小巷,形形色色的叫賣聲也在上海的各條弄堂中響徹迴蕩,它們營造了一種濃濃的上海弄堂生活情韻。魯迅在《弄堂生意古今談》一文中說:“這是四五年前,閘北一帶弄堂內外叫賣零食的聲音,假使當時記錄下來,從早到夜,恐怕總可以有二三十樣,而且那些口號也真漂亮,不知道他是從‘晚明文選’或‘晚明小品’里找過辭彙泥,還是怎么,實在使我似初到上海的鄉下人,一聽就有饞涎欲滴之慨。

里弄是上海建築的典型特色,而田子坊正是上海特色中的特色。這裡不但有舊里的婆娑身影,更搖曳著新摩登弄堂的風姿。
如今遊人如織的田子坊,原名志成坊。本是泰康路上的一條小弄。位於上海市泰康路210弄。這條打浦橋地區的小街,1998年前還是一個馬路集市。
弄堂,這一上海特有的民居形式,曾經與千千萬萬上海市民的生活密不可分。多少個故事,多少個典故,多少個名人,多少個記憶,與石庫門,與亭子間緊緊地聯繫在一起。可以說,沒有弄堂,就沒有上海,更沒有上海人。弄堂,構成了近代上海城市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歷史沿革

起源

弄堂從何而來要追溯到上一個世紀。

第一次鴉片戰爭後,上海被闢為“通商口岸”,外國人被允許在此居住、經商。1845年,當時的上海地方政府公布了《上海土地章程》,正式確定了第一塊租界的四至範圍、租地辦法、租界內市政管理方法等加以明文規定,成為上海外國租界最早的法律條文。在此章程中,明確規定“外人不得架造房舍租與華人”,形成了早期“華洋分居”的局面。也就是說,在上海開埠的最初幾年裡,除租界範圍內原有的中國居民外,其它中國人是不允許移居租界內,租界內的外國人的經濟貿易活動中也不存在房地產經營行為。
然而,小刀會起義,改變了這一局面。1853年9月,小刀會占領上海縣城,與清軍展開了長達一年半的拉鋸戰,大量城隍廟居民為避戰火而移居較為安全的外國租界,“華洋分居”的規定被徹底打破。1854年,英、美、法三國領事乾脆撇開中國政府,自行修改《土地章程》,完全刪去了有關不得建屋租與華人的條例,“華洋雜居”得到“法律”承認。租界內,外商從事房地產經營終於“合法”。與此同時,太平天國定都南京,攻克鎮江,60年代還三次進軍上海,迫使江浙一帶大量地主、鄉紳、富商、官僚紛紛攜眷湧入上海租界尋求庇護。1853年前,租界內華人僅500人,1854年激增至2萬人,1865年已近15萬人。大量華人進入租界後,極大地刺激了租界內房地產經營活動。由於人多房少,房價高得出奇,利潤可高達30~40%。許多外商發現,他們興建供華人選住的住宅所能獲得的利潤,遠遠大於也快於貿易利潤,且無任何風險。因此大多數外商都很快將商業與興趣轉移到房地產經營中來。一些早期的著名洋行如老沙遜、怡和、仁記等,原來主要從事鴉片貿易,現在也都紛紛投巨資從事房地產經營。許多外商甚至借債造房出租或出售。

最初建造的這類專供向租界內華人出租的房屋,都是木板結構,成本低廉,施工簡單,建造速度快。從1853年9月到1854年7月,不到一年間,廣東路和福建路一帶。就建造了近800多棟這種以出租營利為目的的木板簡屋。這種出租木板房屋一般採用聯排式總體布局,並起某某“里”為其名稱,是後來上海弄堂的雛形。到1863年這種以“里”為名的房屋已達8740棟。1870年後,這種簡易木板房屋因易燃不安全而被租界當局取締,但由於大量建造出租住房可給租界當局帶來最主要的稅收來源,因此房地產經營活動非但沒有被制止,反而越來越繁榮。不過,早期簡易的木板房則完全被一種新形的住宅——石庫門裡弄所代替。從此,弄堂住宅開始正式走上上海城市建設活動的舞台,並扮演了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演變

簡易木板房被取締後,上海租界內開始出現用中國傳統的"立帖式"木結構加磚牆承重的方式建造起來的新式住宅。這種住宅比起早期木板房要正規﹑耐久得多。它的平面和空間更接近於江南傳統的二層樓的三合院或四合院形式,更適合於中國居民的永久性居住。它雖然無法跟過去傳統民居中層層進進﹑庭院深深相比,也無法鑿池疊石﹑賞花折柳,但它畢竟還保持著正當中規且較完整的客堂,有樓上安靜的內室,還有習慣中常見的兩廂,對於那些離開了往日的生活節奏而開始了現代城市生活但多多少少對傳統生活還有所眷戀的上海人來說,倒也更加合適。這種住宅還基本保持了中國傳統住宅建築對外較為封閉的特徵,雖身居鬧市,但關起門來卻可以自成一統。於是這"門"也就變得愈加重要起來。它總是有一圈石頭的門框,門扇為烏漆實心厚木,上有銅環一副。這種式樣的建築被上海人稱為"石庫門"。為跟後來的新式石庫門住宅相區別,早期所建的石庫門住宅又叫做"老式石庫門"。從整體看,一個個"石庫門"單元被聯排在一起,呈西方聯立式住宅的布局方式。一排排石庫門住宅之間,形成了一條條"弄堂"。

最早的弄堂住宅大多分布在黃浦江以西、泥城浜(今西藏路)以東、蘇州河以南、舊城廂以北,即今黃浦區範圍內。如建於1872年,位於北京東路之南、寧波路以北、河南中路之東的興仁里;位於廣東路的公順里等等。至20世紀初,仍有大量老式石庫門弄堂在建造。如位於浙江中路、廈門路的洪德里;位於漢口路、河南中路的兆福里;位於廣西路、雲南路和福州路之間的福祥里等等。

19世紀末20世紀初,受租界內里弄住宅的影響,上海老城廂內外華界內,也開始大量建造起里弄住宅。如建於南市豆市街的棉陽里、敦仁里和吉祥里等。此外,在滬東一帶,還出現了另一模擬較簡陋的弄堂住宅。這種弄堂平面一般為單開間,高二層,外型類似廣東城市的舊式房屋,被稱為"廣式里弄"。如建於1900年左右的通北路八埭頭即為早期廣式里弄較為典型的實例。

20世紀以後,上海的房地產經營活動更加高漲。除老牌的沙遜洋行、怡和洋行等大多將主要業務轉向房地產經營外,新的房地產商更是如雨後春筍。如1901年開設的哈同洋行,1902年開設的美商中國營造公司,1905年開設的比商義品地產公司等,都是當時極有影響的大房地產商。在大量興起的房地產業刺激下,弄堂住宅空前繁榮,在全市的分布面也大大擴展了。

20世紀10年代,上海的石庫門弄堂有了一些變化。弄堂的規模比以前增大了,平面、結構、形式和裝飾都和原有的石庫門弄堂有所不同。單元占地面積小了,平面更緊湊了,三開間、五開間等傳統的平面形式已極少被採用,而代之以大量單開間、雙開間的平面。建築結構也多以磚牆承重代替老式石庫門住宅中常用的傳統立帖式,牆面多為清水的青磚或紅磚,而很少像過去那樣用石灰粉刷,石庫門本身的裝飾性更強了,但中國傳統的裝飾題材逐漸減少,受西式建築影響的裝飾題材越來越多。這種弄堂被稱為"新式石庫門裡弄"或"後期石庫門裡弄"。其分布範圍也較老式石庫門弄堂為廣。較典型的例子有淮海中路的寶康里(1914年),南京東路的大慶里(1915年),北京西路的珠聯里(1915年),雲南中路的老會樂里(1916年),和淮海中路的漁陽里(1918年),等等。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上海的房地產業進入了它的黃金時期。到30年代,上海經營房地產者已在300家以上。日益高漲的房地產業刺激了上海建築業的繁榮,也帶來了弄堂建築的又一個建築高潮。整個20年代是新式石庫門弄堂最為興盛的時期。由於地價上揚,建築向高發展,傳統的兩層高的石庫門住宅開始向三層發展,室內衛生設備也開始出現。此時期新式石庫門弄堂如尚賢坊(1934年)、四明村(1928年)、梅蘭坊(1930年)、福明村(1931年)等都有相當大的影響。

在新式石庫門弄堂大量建造的同時,又從中演變出一種新的弄堂住宅形式——新式里弄。在新式里弄中,石庫門這一住宅形式被淘汰了,封閉的天井變成了開敞或半開敞的綠化庭院。形式上更多地模仿了西方建築式樣而較少採用中國傳統建築式樣。各種建築設備也較為齊全了。其分布也由市區東部向西區發展。新式里弄中較著名者有凡爾登花園(1925年)、霞飛坊(1927年)、靜安別墅(1929年)和湧泉坊(1936年)等。

1930年代後,新式里弄進一步發展,演變出一類標準更高的花園式里弄住宅。這種住宅由長條式變成了半獨立式,注重建築間的環境綠化,室內布局和外觀接近獨立式私人住宅,風格多為西班牙或現代式。如建於1936年的福履新村、1934年的上方花園和1939年的上海新村等。

還有一些花園裡弄,不是每家一棟或兩家和為一棟,而是和公寓一樣,每一層都有一套或幾套不同標準的單元,這種花園弄堂又稱為"公寓式里弄"。如建於1934年的新康花園和建於40年代的永嘉新村等。花園式里弄與公寓式里弄,除了整體布局還有些類似於傳統弄堂的成片式布局特徵外,其建築單體已很難再視之為弄堂住宅了。
早期石庫門早期石庫門弄堂,又叫"老式石庫門弄堂",產生於19世紀70年代初。在上世紀末本世紀初有較大發展,本世紀40年代後,才逐漸被新式石庫門所代替。

早期石庫門弄堂的最大特色,就是採用具有濃厚江南傳統民居空間特徵的單元,按照西方聯排住宅的方式進行總體布局,因此一開始就帶上了中西合璧的色彩。

它的單元平面基本上脫胎於我國傳統民居中三合院或四合院的住宅形式,一般為三開間或五開間,主要部份為二層樓,後部附屬房屋則為單層。它在某種程度上保持了我國傳統民居中封閉式深宅大院的樣式,但面積尺度大大縮小,空間變得侷促緊湊了。在縱向布置上,有一條明顯的中軸線,平面總是對稱布局。進門後首先是一個方整的天井,雖不比傳統住宅中的庭院深邃,但也能體現出一些庭院的空間特徵來。正對天井的是客堂間,有可拆卸的落地長窗(其形式為我國傳統格子門的簡化)面向天井。客堂一般闊約4米,深約6米,用於中國傳統起居中最重要的聚會、喜慶、宴請等禮儀活動。客堂的兩側為次間,天井兩側為左右廂房。客堂後面,為通向二層樓的橫置單跑木扶梯。再後,則為後天井。後天井的進深一般為前天井的一半,且有水井一口。後天井之後是單層的灶間、貯藏間等附屬用房。這樣一種布局方式基本上滿足了中國家庭的傳統生活方式和居住觀念,又較為節省土地,適應了租界內新的城市空間條件。

老式石庫門弄堂的承重結構,大多採用江南民居中最常見的立帖式木構架外加磚牆圍護結構。其立帖木柱一般為直徑15厘米左右的杉木,4柱或5柱落地。

建築材料、構造方式亦均為江南傳統民居的直接繼承。建築的裝修風格,也呈現出傳統江南民居的特色。立面上常看到馬頭牆形式或觀音兜形式的山牆,天井內客堂的落地窗,檐部掛落,已及兩廂的格子窗等,無不來源於傳統作法。與傳統建築相比,最大的不同,莫過於沿弄道一面的"石庫門"了,由此形成了石庫門弄堂住宅最明顯的個性。沿弄道一側的立面,一般由石庫門院牆和兩側略高的廂房山牆組成,後部單層的附屬用房採用單坡屋面,坡向後天井,因此後圍牆的高度接近正面立面高度,形成一圈基本封閉的外立面,真有一點鬧中取靜,任憑左鄰右舍嘈雜喧擾,仍能"躲進小樓成一統"的情調。在正立面位於單元中軸線的位置,即開有"石庫門"。早期的石庫門,一般比較簡單,僅為一簡單的石料門框,內配黑漆厚木門扇。稍晚一些開始注重石庫門本身的裝飾。一般在石料門框上方有三角形或圓弧形或長方形雕飾,用磚砌成或用水泥做成,其構圖與圖案均開始受到西方建築風格的影響,有一些門頭裝飾已完全變成了西式門楣或窗楣之上的"山花",形成了石庫門弄堂中的最有特色的景觀。

如果說早期石庫門弄堂的建築單體還基本保持了傳統民居的特色,那么它的總體布局方式則更多地受到西方聯排式住宅的影響。在排列方式上即有南北向相聯的,也有東西向相聯的,主要考慮利用地形,多建房屋,並不太注重朝向。弄道寬度較窄,僅3米左右。一般沒有總弄次弄之分。
後期石庫門弄堂,又叫"新式石庫門弄堂",約出現在本世紀10年代以後。

三開間、五開間的平面比較少見了,較多見的是雙開間甚至單開間的平面,傳統二層高的石庫門住宅開始變成三層。在後部出現了後廂房和亭子間。產生這種變化主要有這樣幾個原因:一是城市土地價格的上漲帶來房價的大幅度提高,大面積住宅售價的社會承受力大大下降。房地產開發商不得不考慮減少住宅單元的面積,要求住宅空間更為緊湊,並向高發展。二是當時上海居民中小家庭結構日趨普及,對小型居住單元的需求相應增加。三是市民階層的經濟收入發生分化,出現不同經濟層次的住房需求。

後期石庫門弄堂住宅的結構體系也多由早期石庫門的木構立帖式變成了磚牆承重和木屋架屋頂。在弄口、過街樓及門窗等部位開始出現磚砌發券。鋼金混凝土也大量被採用,在亭子間及曬台等部位使用鋼金混凝土樓板。石庫門門框也多用清水磚砌或外水粉刷石面層,石料門框很少再被使用。

從總體布局上看,建築排列更加整齊,有了明顯的總弄、支弄的區別。總弄的寬度增加,考慮到了汽車進出的需要。對通風采光問題也較為重視了。弄堂的規模一般也較早期擴大,有時甚至包括整個街區。

上海弄堂上海弄堂
後期石庫門弄堂住宅的裝飾風格比早期也有較大變化。馬頭牆或觀音兜式的山牆已不再使用,屋面多用機制瓦代替小青瓦,外牆面也多用有石灰勾縫的清水青磚、紅磚或青紅磚混用,早期的石灰白粉牆沒有了。建築細部裝修開始大量模仿西方建築的處理手法。石庫門門頭和窗楣大多採用西式山花裝飾。立面常出現出挑的陽台。建築風格越來越趨向於西化。

新式弄堂住宅是在新式石庫門弄堂住宅的基礎上演變而來的一種新類型,最早約出現在20年代中期。

新式弄堂的單元平面一般不再受單開間,雙開間的限制,而是較自由地進行室內平面布置。起居室、臥室廚房和衛生間有了明確的功能區分。一般都有較完善的衛生設備和廚房設備。有的還安排了汽車間。
與石庫門弄堂相比,新式弄堂最明顯的區別是每家入口處的石庫門沒有了,代之以銅鐵柵欄門。圍牆高度被大大降低或用低矮柵欄代替,甚至乾脆用綠籬隔斷。小天井有時被敞開或半敞開的綠化庭院所代替。建築形式更多地模仿西方式樣而很少採用中國傳統裝飾

新式弄堂一般為三層高,在採用磚牆承重的同時也大量採用鋼金混凝土構件。鋼窗已相當普及。

從總體布置上看,房屋的通風、朝向受到重視,故一般都是呈橫向聯立式。弄道寬度增加了,一般多在5米以上,不僅考慮到私人小車的回車需要,也考慮到了消防通車的需要。
花園裡弄及公寓式里弄

花園裡弄是從新式里弄進一步發展而演變出的一類標準更高的住宅形式。這種住宅由聯排式變成了半獨立式,更加注重建築間的綠化與環境。花園裡弄住宅內的起居方式已完全西化,各種房間的功能均按照西方人的生活方式布置,且一般都有比較合理和明確的功能布局。建築高度一般三層,有的甚至四層。層高及面積都比其它弄堂建築大,設備標準與裝修標準也較高。

從建築風格上看,大多數花園裡弄都是西式的。可以說,這類弄堂除總體布局上還有某些類似於傳統弄堂的特徵外,實際應被視為聯立的花園住宅。

公寓式里弄與花園里弄類似,且同時期出現。所不同的是它不再是聯立的住宅,而是一種分層安排不同居住單元的集合式住宅。

公寓式里弄的出現,標誌著上海的弄堂建設已進入尾聲。

文學記載

選自王安憶的《長恨歌》

上海弄堂的感動來自於最為日常的情景,這感動不是雲水激盪的,而是一點一點累積起來。這是有煙火人氣的感動。那一條條一排排的里巷,流動著一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東西,東西不是什麼大東西,但瑣瑣細細,聚沙也能成塔的。那是和歷史這類概念無關,連野史都難稱上,只能叫做流言的那種。流言是上海弄堂的又一景觀,它幾乎是可視可見的,也是從後窗和後門里流露出來。前門和前陽台所流露的則要稍微嚴正一些,但也是流言。這些流言雖然算不上是歷史,卻也有著時間的形態,是循序漸進有因有果的。這些流言是貼膚貼肉的,不是故紙堆那樣冷淡刻板的,雖然謬誤百出,但謬誤也是可感可知的謬誤。在這城市的街道燈光輝煌的時候,弄堂里通常只在拐角上有一盞燈,帶著最尋常的鐵罩,罩上生著銹,蒙著灰塵,燈光是昏昏黃黃,下面有一些煙霧般的東西滋生和蔓延,這就是醞釀流言的時候。這是一個晦澀的時刻,有些不清不白的,卻是傷人肺腑。鴿群在籠中嘰嘰噥噥的,好像也在說著私語。街上的光是名正言順的,可惜剛要流進弄口,便被那暗吃掉了。那種有前客堂和左右廂房裡的流言是要老派一些的,帶薰衣草的氣味的;而帶亭子間和拐角樓梯的弄堂房子的流言則是新派的,氣味是樟腦丸的氣味。無論老派和新派,卻都是有一顆誠心的,也稱得上是真情的。那全都是用手掬水,掬一捧漏一半地掬滿一池,燕子銜泥銜一口掉半口地築起一巢的,沒有半點偷懶和取巧。上海的弄堂真是見不得的情景,它那背陰處的綠苔,其實全是傷口上結的疤一類的,是靠時間撫平的痛處。因它不是名正言順,便都長在了陰處,長年見不到陽光。爬牆虎倒是正面的,卻是時間的帷幕,遮著蓋著什麼。鴿群飛翔時,望著波濤連天的弄堂的屋瓦,心是一刺刺地疼痛。太陽是從屋頂上噴薄而出,坎坎坷坷的,光是打折的光,這是由無數細碎集合而成的壯觀,是由無數耐心集合而成的巨大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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